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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250-260(第12/16页)
那洪施并不侧首正对人,径直垂眸道:“心有明月照,何须繁花绕。臣深受皇恩,日后也唯有闭门读书、澄心养志,不染喧嚣、不乱心性,方不负陛下天恩浩荡,不负公主金枝玉叶。”
洪施这话一出,原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赵缭,都不禁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世上竟有如此没有眼色之人。
方才说话那人,则是被堵得吹胡子瞪眼。
李谊仍是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颔首道:“洪驸马才高志远,小王祝尔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说罢,李谊不给洪施再借机自我表白的机会,伸手向对赵缭道了句,“夫人,我们先进去吧”。
过了前院,李谊才松了赵缭的手,赵缭则是惊讶又好笑地,在端方正直的碧琳侯眼里,看到了“晦气”两个字。
进了中庭,便是分桌而座。赵缭才刚被引着入座,就见胡瑶扶着肚子来了,忙迎了上去扶住她。
“维玉,长公主不是担心你身子重,嘱咐你不用来了?”
“真好看!”胡瑶不及回话,先里里外外把赵缭端详了一遍,“当初我得这尺头时,就觉得配你,也非配你不可。看是我眼光好,上身更好看了!”
看完,胡瑶才凑近笑着挽住赵缭的手,接她方才的话。“没事的,要是不来,又有人要闲言碎语几句,说我恃孕而骄了。”
“任他们说去就是,何苦为难自己呢。”赵缭说着,又自然地问道:“怎么没见朗陵郡王?”
“清涯昨日说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我,就在你们王府歇了一夜,宝宜你怎么不知道?”胡瑶奇怪道。
李诤昨天挨了赵缭两拳,脸肿成猪头了,回去肯定是要被胡瑶发现端倪的。
“啊……”赵缭脑子飞快转了过来,“可能是李谊招待他的吧,我昨日下午就出门了,今晨才回来。”
“怪不得,这会应该还在王府呢,说等病好了再登门向长公主致贺。”
“嗯嗯。”赵缭哪里管李诤死活,一颗心都在胡瑶身上,看她有些浮肿的脸和发青的眼窝,不由心疼道:“还是吃不下也睡不好吗?怎么看着气色不太好。”
“没有的事。”胡瑶笑着拍赵缭的手,见到她时,眼睛里也有了几分光彩,“总归遭罪也没几日了,难为你还天天想着,今日寻个偏方,明日送个药膳的,费了你多少心啊。”
赵缭看着胡瑶亮晶晶的双眼,只觉得成亲后,特别是有孕后,胡瑶的面相好像都变了,原来总是沉着的双目、锁着的眉头,如今都萦绕着温柔的光辉。
“有什么费心,能分担你分毫的难捱,也是值得的。”赵缭真心道,又怕胡瑶发现端倪,故意笑着试探道:“李诤近日一切正常,没做什么荒唐事情吧?”
“不及宝宜对我一半好,但勉强还算个人。”胡瑶爽朗地笑笑,发自肺腑道:“其实成亲前,我瞧他放浪形骸,不像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没想到成亲后,他倒也正经,不爱说笑也不常言语,行事却是周到,从来与我厮抬厮敬的。”
傻姑娘,他不说话便是无话可说,怎么还自己劝导着自己给他找优点呢。
赵缭昨晚就已经想好等胡瑶生育后,如何温和地让她知道李诤的真实心意,如何帮她离开郡王府等等等等几十年的事情,但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抿了抿嘴,笑着道:“那便最好不过了。”
胡瑶又想起什么,兴致满满道:“对了宝宜,昨日太医又请过脉后,算我的产期应当在三十三日后,那日正是我的生辰!要是这样那便太好太好了,我的孩儿和我就是同一日的生辰了。”
“三十三日后,那是十一月,原来维玉你的生辰在十一月。”赵缭从前从未听胡瑶说起过生辰。
“我原也不知道的。”胡瑶拿起筷子,伸手远远夹了一块带核桃碎的酥饼,放在赵缭的银碟中。“只有我娘亲知道我的生辰,可她过世时,我才两岁,早已不记得过生辰是哪一日了。
不过我记得,十一月十四日,就是我被那畜生派人按在池塘里险些溺死,你把我救起来的日子。我想人总该有个生辰,这一日我也是重生,不如就以这一日做生辰。”
胡瑶说得越是寻常,赵缭听了心里就越不好受,故作轻快道:“那确实是个大日子,从那之后,我每一季都有你亲手做的新衣新鞋穿了。”
何止是亲手做的,那细细密密再精巧不过的一针一线,一点不惜手工非要缝得厚厚实实,像是要缝出一件铠甲来,替她挡住刀枪剑戟一般。还要浆洗数次,洗得柔软清香,让赵缭穿得舒舒服服,就算梦魇也是带香气的。
思及此,赵缭不禁伸手,将胡瑶有些水肿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握着,道:“维玉你放心,以后的日子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胡瑶见赵缭说得认真,不由笑起来,轻轻拍自己的肚子,细声道:“孩儿你听到没有,阿娘说得没错吧,世上最疼你阿娘的,可不是你阿耶。”
赵缭见胡瑶打趣,便也笑起来,就见那腹中胎儿真做回应一般,一连踢了胡瑶好几下,疼得她登时满头出虚汗。
赵缭见状,连忙派人去请太医,又和几个侍女扶着胡瑶去了偏殿。才进去,李谧就差人来问情况,赵缭恐李谧本就因再婚心里不舒服,再因此焦心,把胡瑶安顿好,又将自己所有心腹之人都留下照看胡瑶,才亲自去向李谧回话,也宽慰她。
谁知,赵缭才刚和李谧说了没几句话,就有侍女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惊恐万分道:“长公主殿下、代王妃娘娘,不好了!朗陵郡妃娘娘见红了!”
这边李谧也吃了一惊,正急着安排时,赵缭已经一阵风样得冲出去了。
偏殿中,众人已将胡瑶安置在床上,太医已在一旁满头大汗地诊脉,来来往往的侍女、嬷嬷亦是着急忙慌,说些“要生了”的话。
胡瑶惨白的面色上,生硬地浮起一抹潮红,见赵缭进来,对她连连伸出汗津津的手,在她耳边断断续续道:“宝……宜,我得……得走……”
“没事的维玉,太医已经来了,你……”赵缭正想宽慰胡瑶几句,胡瑶已经急道:“不行……不行,我得走……今日是长公主大喜的日子……我不能……不能在这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替别人想这些有的没的。
几个太医都看着赵缭拿意见,赵缭原定要劝住胡瑶的,但见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含满焦心看着自己,知道就算劝她留下,她心里也乱,反而不利于生育,最终还是一咬牙,道:“用被子把娘娘裹严实,别着了风”。
包好后,几个婆子摇摇晃晃抬来一个藤条床,赵缭看那上面凹凸不平,又恐婆子们手劲不一,颠簸了胡瑶,干脆俯身下去,柔声道:“维玉,搂紧我。”
胡瑶疼得眼冒金星时,还是顺从地伸出胳膊盘住赵缭的脖子。赵缭一手抱着她的后背,一手抄住她的膝完,不过轻轻一起,就带着用被褥包得严严实实的胡瑶起来,转身大步就往外去。
赵缭的脚步是那么快,可又是那么稳当,一点没让胡瑶受罪。
胡瑶被团在被褥里,额头无力地垂在赵缭胸口。
母亲的感觉,离胡瑶太远了。但在某一个瞬间,胡瑶或是疼得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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