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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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缭,笑道:“明日太医来给宝宜把脉,下午倒是方便,宝宜看呢?”

    赵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诫又发什么疯?

    李谊已经对她和李诫的关系起了疑,现在尽可能别见到避嫌都来不及,还非要往李谊手里递把柄。

    赵缭余光扫了李诫一眼,他眉眼弯弯,含笑看着她。只是瞳孔格外得黑,看一眼就像能掉进去一样。

    李谊都答应了,赵缭若再说什么,反而心虚似的,便只得笑着点头道:“那可要叨扰四哥四嫂了。”

    李诫明晃晃看着赵缭,半天才笑着摇了摇头,道:“敬候。”

    李谊和赵缭都走出半天,李诫还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还真是,千刀万剐的般配。

    出宫回府的马车上,赵缭的笑容已荡然无存,一把拔去头上最重的那根金钗往旁边一扔,也不说话,只合目养神。

    直到耳边传来李谊的声音。“侯爷与晋王,有旧否?”

    赵缭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没想到李谊连试探一下的耐性都没有,大剌剌就问出来。

    “有。”赵缭没睁眼,冷而直接地应了一声。

    李谊更没想到赵缭答地这么干脆,倒语塞一瞬。赵缭已睁眼转头来,正对李谊的双眼,“与殿下何干?”

    李谊丝毫没觉出赵缭语气中的冲劲儿般,仍是面色和气道:“若是私情,自与我无干。若涉朝务,既为同侪,侯爷不答也罢,李谊问还可问。”

    “那殿下问不得了。”赵缭嘴角扬了扬,眼中的冷意更直白,“末将与晋王,只是私情。”

    直到此时,赵缭才意识到她与李诫之间论起来,再没有什么比私情更简单的说法了。

    将“私情”的盖头一盖,什么党羽、什么利益纠葛、什么栽培之恩、什么残虐之仇,通通不用解释了。

    至于李谊信不信,只要查不出铁打的证据,问都不好问。

    “若果真如此……”李谊笑了一声,笑意分明未及眼底,“那当然最好不过。”

    赵缭坦然地扬眉,刚转回头去,李谊胳膊肘撑在车窗框上,轻轻揉着眼间,又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侯爷一定很可惜吧。”

    赵缭和李诫现在唯一的一丝可能,就是李诫当皇帝。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赵缭脱口而出,再转过头来时,已是笑眼盈盈,直直看着李谊,含情脉脉道:

    “能得殿下这样的良人,赵缭还有什么可惜的呢?从前年少无知,妄许真心,现下看来还是太稚嫩之故。

    如今赵缭已为人妇,只想与殿下两不猜疑、白首偕老,再无他念,请夫君明察。”说着,赵缭身如柔荑般躬身颔首,双手握住李谊的手引向自己心口。

    “不必。”李谊一听赵缭这声音,脊梁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生硬地抽走自己的手,微微侧身避开赵缭的目光。“私下时,侯爷还是歇歇吧,演不倦吗?”

    赵缭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双手自然地垂下。她说这番话没指望李谊信一个字,不过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把方才的话头晃过去。

    之后,赵缭忽而反客为主,偏头笑着问道:“对了殿下,虽说虞氏倒了,但虞家二娘子因久居深宫,未参与任何谋划,先帝仁慈免其死罪,只没入内庭为奴。

    虞二娘子高洁,自请断发为尼,就在城外金安寺中修行。虞二娘子毕竟曾和殿下有过婚约,殿下怎么也不去探望探望故人?”

    李谊回过头来,笑意已失,沉声道:“虞娘子已是无家无靠的可怜之人,侯爷开恩,别再卷入更多无辜者了。”

    “哦……”赵缭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李谊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瞬间,由晴转阴,凌厉之势尽出:

    “看来殿下的心上人,不是这位虞姑娘了。”

    “侯爷……”李谊心中一紧,没想到赵缭看似随口的试探在这等着呢,正要解释什么,赵缭已经翘起双腿,接下去道:“那么……是谁呢?”

    赵缭手肘抵在膝盖上,手腕带着竖起的食指一起晃动,眉头微蹙故作思考状,道:

    “总之,是名字里带花的小娘子。只‘花’字太直白,不像是能配得上殿下心上人这出尘气质的。

    若如此,便是名字里带某种花咯。比如海棠、合欢、杜鹃、凌霄,还是荼靡?”赵缭没多思考,信口举了几个例子。

    李谊眼中立刻被愠怒掩盖的一瞬间紧张,都被赵缭轻易捕捉。“侯爷!”李谊提了声,“李谊私事,请侯爷不要……”

    李谊话还没说完,赵缭就已径直截断道:“可昨天殿下才说,从此便是赵缭的夫君。怎么,夫君的私事,是臣妾问不得吗?”

    在李谊无言以对的时候,赵缭已将叠着的双腿放下,语速飞快地接下去,“此人在盛安别无消息,就只能是在殿下曾待过的地方结识的了。虽然殿下的踪迹,末将目前也不是全掌握,但若有心,总能知道的,殿下说对吧?”

    “赵侯,你越界了。”李谊提声一字一句道,目光泠泠。

    “殿下,是你越界了。”赵缭分毫不让,甚至目光仍在步步紧逼。“不要看到什么细枝末节,就自以为可以拿捏我。”

    赵缭一把揪住李谊的衣襟,将他带向自己:“是不是摘了面具,殿下就忘了我以前是什么样了?我不查,是念在殿下曾与我出生入死的份上,不是我查不到。”赵缭冷笑一声。

    “既然有软肋,殿下就该当心一点。”

    被揪着衣领的李谊不恼也不急,反倒突然放松了一样,就着赵缭的力道散散地向后仰着,锋芒毕露看着赵缭时,眼尾皱起有一层细微的纹路。“这么说来,侯爷是没有软肋了?”

    赵缭笑出声来:“殿下若是想,晋王还没走远。”

    “是没走远,但我还有更好奇的事情。”李谊直起身子,一把握住赵缭揪着自己的手腕,“侯爷,云儿是谁?隋云期又是谁?”

    隋云期……

    赵缭怔住的时候,手里的力气不留神一松,就被李谊拽开了。

    隋云期善做面具,甚至有法子可以改身形,隐成女子装作赵缭的陪嫁侍女,这不足为奇,赵缭一开始也没想真能瞒住心思细腻得有些诡谲的李谊。

    拨开隋云期的人皮面具,下面是原太傅家二公子原涧,这算是个秘密。但以李谊的情报收集能力,他知道隋云期是原涧,赵缭会吃惊,但也不至于惊到失态。

    可李谊那个语气,分明是已经察觉到撕开原涧的人皮,深入其中还另有其人。

    还是因为李谊那个语气,赵缭断定,他只是有所怀疑,目前还没有查出隋云期真正的身份。

    “李谊!”赵缭是一点也装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我真心奉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奉劝”二字,在恶狠狠的同时,又是语重心长的。

    李谊看着赵缭的眼睛,也愣了一下。那是再没有任何转圜的,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底线被挑动时的应激。

    李谊没想到,他随手拉出来用来牵制赵缭的人,居然激起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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