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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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话已至此,李谊和赵缭就是满腔的抗拒,又能说什么呢。再说就是抗旨,就是不体谅皇帝。

    皇后看了沉默的二人一眼,立刻笑着圆场道:

    “好啦,知道你们是刚出了此事,心中还有些羞怯,这不是有陛下给你们做主嘛。

    何况宝宜啊,本宫已是过来人,真心告诉你,我们清侯模样也好,性子也温和,又会疼人,比起神家的老三,绝对是良配,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赵缭满心唏嘘,无言以对。

    康文帝眼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情好了起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朕今日就下旨,准你们一月后成亲。

    这几日你们便不用伴驾了,备婚去吧。”

    康文帝话落半天,赵李还跪地无声,皇后做忍俊不禁态地笑了一声,道:“陛下看看,这两个孩子都乐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啦,快向陛下谢恩吧。”——

    作者有话说:哎这事整的,又很开心俩宝迷迷糊糊就被点了鸳鸯谱,又恨康文帝这个坏东西

    第240章 落叶归根

    走出紫安宫的时候, 赵缭和李谊再没说一句话,就连眼神都没有交集。

    从前,立场不同的两人, 或许因为同样的多智近妖, 或许因为都太无可奈何, 虽站在对立面, 却总是对彼此产生相惜之感。

    可如今, 即将成为最亲近的身份的两个人, 对身边之人感到的,却只有陌生。

    赵缭回去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行宫时,胡瑶已经等着了。

    “宝宜……”胡瑶拉住赵缭的手,话还未说泪已流了。“都是我不好。”

    面容僵了太久的赵缭,展颜时嘴角都有紧绷之感,伸手拭去胡瑶眼角的泪水。

    “维玉,这件事实与你无干,你切勿多想。”赵缭轻轻摸了摸胡瑶隆起的孕肚。

    “行宫里不比郡王府,你万事小心,护好自己。”

    “你还有闲心关心我……”胡瑶更焦心了, “你和我说过, 你已有心属之人。那人, 可是代王?”

    胡瑶眼睁睁看见,竭力平静自己的赵缭,在自己话音落时,眼眶“唰”得红了。

    岑恕!

    昨夜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赵缭已经尽可能保持冷静,可或许药劲还没散尽, 整个人还是感觉晕头转向,如行云端。她越是想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应对之策,想想可能的代价,可心里就越乱,就越慌,好像有个地方在突突突直跳,一抽一抽得疼,疼完满心都是酸的。

    可不管是在李谊面前,还是面圣,赵缭都要小心应付,根本无暇细想。

    直到方才,她才迟钝地想起,对与李谊成亲这件事情,她根本没有比较过损益,就下意识抗拒的原因。

    她有想相守终生的人啊。

    “宝宜你……”胡瑶哪见过从来胸有成竹的赵缭这副样子,她分明慌了神。

    “没事没事……”赵缭回过神来,连忙擦去眼泪,“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赵缭出行宫时,八个全副武装的禁军把守宫门,站得笔直,显得抱臂靠在宫墙上的隋云期更懒散了。

    “侯爷。”赵缭出门时都没看见他,闻声回头才看见他。

    隋云期还是那副笑嘻嘻的神情,可眼睛分明一点没笑,赵缭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也不欲在宫门口多说,只道:“走吧。”

    隋云期没动,朝赵缭身后努了努下巴。赵缭转身,就看见还有马车等在宫门口,车帘子上、车体四面的挂帐上,都绣着崆峒赵氏的家徽,便知道是鄂国公府的车马。

    这时,已有人快步迎来,请过安后道:“侯爷,夫人请您回府一趟。”

    赵缭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实在不想回去,但见早已等着了,便想着回去打一头。

    正要上马车时,一个年轻侍卫打扮的人快步来,请安后,双手呈上一个信封,道:“赵侯爷,我家殿下请侯爷亲启。”

    赵缭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李谊。

    他的白衣在红墙掩映下,愈显得萧索。隔着这个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的见他的无言。

    “知道了。”赵缭接过信封,就上马车去了。

    马车开动时,赵缭才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空荡的信纸上就只有八个字:侯爷勿忧,李谊将死。

    白纸黑字,自述生死,直让赵缭脊背一紧,转头看时,窗帘扬起,正与李谊擦肩而过。

    他还在原地目送离开。

    赵缭把信纸攥成一团,手缓缓垂落,心里五味杂陈,但总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鄂国公府里,赵缭见到了抱病数月不见人、不上朝的赵岘。

    他坐在书桌后面,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头发竟已白了大半,人也轻减了许多。

    虽然病容不显,但此时赵缭面前的,已不再是意气风发的世之名将,只是一个以垂垂老矣的老者罢了。

    “末将参见国公爷。”赵缭垂眸行礼。

    赵岘久未言语,半天才沉声道:“沔池行宫里的事情,我听说了。”

    “是。”赵缭坦然应道,根本没有任何想解释的。

    赵岘靠在椅背上,更像是陷在里面。他看着跪在书桌前不言不语的赵缭,根骨犹在,只是眼中的坚定已为太多琐事干扰。

    正如当年,他从宝宜城大胜归来的样子。以为轰轰烈烈的功勋,是平步青云的开始,殊不知是举步维艰的前奏。

    “赵缭,当日执意出征,而今后悔否。”

    这话,不是预言实现的幸灾乐祸,只是往事重演的无奈。

    “不悔。”赵缭脱口而出。

    果真,一模一样。

    赵岘沉沉叹了口气,才道:“起来吧,今日是你母亲听闻行宫中的事情,担心你,才唤你回来,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是。”赵缭起身,倒退几步后转身要走,忽闻身后的赵岘道:

    “代王其人,看似温润仁德,实则城府颇深、心机深沉,昔日先帝视之为眼盯肉刺,也杀之不得。

    如今,又能一朝得势,如日中天。此人,不论善恶,绝非良人。

    更何况,你若与之成亲,便只能在晋王与代王中进退两难,只怕不会有善果。”

    赵缭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国公以为,代王是我所选吗?”

    “我自然知道不是。”赵岘顿了一下,才道:“我是想说……为父也老了,你若不想嫁,我们父女便同去辞爵辞官,回崆峒去。

    便是忤逆了圣人,圣人为难我们不得。”

    赵缭闻之,只觉心酸。

    赵岘变了。可是,便是拼上性命的军功,原来也是这样微薄的东西。两次护城救国的功劳,遇上一桩赐婚,就换得捉襟见肘了。

    “知道了。”赵缭的喉咙动了动,躬身行礼道:“女儿会好好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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