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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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结果被内侍活活整死时,还不满十岁,就是今年年初的事吧。

    本王听闻时,可觉得内侍无所不敢。”

    “殿下饶命!”卢显一听,只有叩头的份,仍是没有松口。

    “看看。”李谊将一摞纸扔到卢显面前。

    卢显一看,登时如五雷轰顶。

    那是一封封信,记录着宫中的大小事宜,有要事,也有琐事,总之是事无巨细。

    最关键的是,里面记录着宣平帝的起居饮食,详细程度堪比起居注。

    而让卢显真正魂飞魄散的,是记录这些的字,完全绝对出自于自己之手。

    可卢显怎会不知道,自己千真万确,从未写过这些。尽管就是他自己一笔一画的看,也找不出任何不是自己写的痕迹。

    “殿下!殿下!”卢显极了,膝盖挪动着想扑过来,手却在要碰到李谊时,又收了回来,眼睛因为过度的恐惧和过度的无力,有些湿润了。

    “这些……这些绝非奴婢所书啊!”但连他自己都明白,是不是真的出自他手,这重要吗?

    李谊对他的老泪没有任何感想,“那就希望这些书信摊在圣案上时,内侍能同父皇讲清吧。”

    说着,李谊起身就要走。

    在他身后,卢显绝望道:“殿下……这是在威逼奴婢吗?”

    虽是问句,却没有任何诘问的意思,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哀求。

    “怎么会。”李谊转过身来,终于在疏离的冷淡之中,融入一层真意。

    “只有以赈济为名,才能开开封府粮仓。李谊只是请求内侍,放百姓一条生路。”……

    李谊离开的时候,风雪更急。

    鹊印给马儿喂饱草料,回到驿站楼下时,就看到李谊没戴帽子,站在院子里微微抬着头,看雪看得出神。

    “先生,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去?”鹊印连忙打了把伞过去,担心地问道。在外面隐藏身份的时候,鹊印还是喜欢叫李谊“先生”。

    “没什么。”李谊回过神来,接过伞来撑着,自然得也遮住鹊印。

    “先生快去休息吧,这段时间您都没怎么休息,这两日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而且这地方这么冷,先生您最怕冷……”鹊印一说就喋喋不休起来。

    李谊温和地笑出声来:“知道啦,这就去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正巧这时,一个驿馆小二路过,鹊印忙叫住他道:“小二,点个火盆送来。”

    在他身旁,李谊纠正道:“麻烦点两个吧。”

    “先生,点这么多恐怕烟大。”

    李谊摇了摇头,“北地不比盛安,夜里风硬,你也点上,夜里热了再熄也好。”

    鹊□□中一阵暖流,不愧是先生啊,这段时间忙成这样,又各种事情烦心,还能顾得上替他着想。

    夜里,李谊的屋中熄了灯,却见他屋门又打开,也没撑伞,就披着大氅又走到了院中。

    这段时间的李谊太忙了,但越是忙,他心里就越频繁得想起江荼。

    而今晚这场大雪,让他所有的思念都藏无可藏。

    此时此刻,夜色朦胧,大雪纷飞。

    李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和江荼一起看这场雪,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换着高光,都是俺们橙子幼儿园的好宝宝!

    第209章 大战前夕

    去年冬日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 江荼就在李谊身边。

    那日,岑恕走在从文坊回来的路上,已是黄昏。走过冻住的田埂时, 就已经落起尘埃般微小的雪点, 走进镇子里时, 风更紧、雪更密。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炊烟在冷气的沉重下, 便是能升起, 也很快就散开了。

    已进入冬日多日的村镇,终于在大雪之下, 露出了它蓄意藏住的萧瑟和僵硬。

    李谊低头避着风,从城镇中快步穿过,越来越紧的风,让他的手从披风里拉着衣襟。

    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下雪啦!”

    李谊闻声抬头,就看见了“鸿渐居”的迎客幡。

    下一瞬,红衣的江荼就从屋门中一跃而出,蹦蹦跳跳冲进雪里。

    她发髻上戴着今早从地上捡的、被夜风吹落的红梅花,她扬着头,对着漫天风雪张开双手的瞬间, 她的笑容比红梅花更生动。

    秦符符拿着披风赶出来, 急急道:“阿荼你快穿上, 冷死了!”

    江荼笑着冲过来往衣服里一滚,就拉着秦符符的手一起冲进雪里。

    李谊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笑声也消失不见。

    李谊抬头,看漫天大雪落下,除了冷外,也真的很美。

    他那时便知道, 下第一场雪,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今日,北国的雪,更显震撼,但就只是冷……

    赵缭宫门外拿翁植,摆明了谁敢反对就整死谁的强硬态度。于是一时间朝堂内外,都再无反战之声。

    而观明台中,则是连夜点着灯,日日夜夜都人影憧憧,每个人都走路带风,紧张地进行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赵缭仔仔细细检查了最新赶制出来的头盔,点点头道:“这次可以了,量产吧。”

    满头大汗的匠人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去汗,满脸展开的皱纹都是放松的。“太好了将军,收您那么些银子,总算做出能让您满意的头盔了。”

    赵缭随和地笑笑:“让您返工三次,张师傅您别嫌我烦就好,实在是头盔太重要了,它就是我们战士的命。”

    匠人连连摆手道:“怎么会!您虽然让我们改,可每次都提出怎么改的方法,让我们不用发愁。

    况且,这一顶头盔的造价,顶得上寻常五顶头盔了,我们肯定是想给你做好!

    将军手笔这么大,让我们也赚银子,大家干得都有劲!”

    “多谢理解。”赵缭拿起放在桌角的荷包,“这是我们丽水军的小心意,请师傅们吃酒。”

    匠人拿着荷包,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到门口,正好和隋云期打了个照面。

    匠人忙哈着腰让到一边,没想到隋云期先停下脚步,让他先过。匠人忙先走过去,隋云期笑着挥了挥手,道了句“辛苦啦师傅”。

    从观明台出来半天,匠人还是心底难以平静。

    想当初他接了观明台的生意时,周围人叫衰一片,都说和观明台打交道,他肯定是完了。

    那可是最难打交道的一群人,他们出尔反尔,凶恶异常,别说挣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匠人不敢毁约,只能怀着必死的心来到观明台。

    可没想到,观明台里的每个人,都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大一笔生意,观明台上下都没有一个人,想从中捞一个子儿,他们只在乎头盔够不够好。

    他们都年轻而随和,一点没有军爷的架子,但又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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