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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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赵缭把傅思义的心肺供在秦符符坟前,她还是在鲜花中沉沉睡着一般。

    “是。”李谊擀着面片,在水汽那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你呢?去看伯父顺利吗?”

    “不顺利。”说完,一模一样的答案让赵缭苦笑出来,“我去的太晚,伯父已经去世了。”

    李谊没回头,伸手将一方手帕放在灶台边缘,赵缭的手边。

    “或许,知道你在尽自己所能地奔过去,就是等你之人,等待的意义。”

    “真的吗?”赵缭的眼泪“唰”地落下,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能告诉李谊这句话,他会不会不那么痛苦。

    “嗯……”李谊应了一声,将切开的面条撒进锅里,手在微微发颤。

    赵缭又错了。

    她以为岑恕回来,自己就会不去想那些事情。

    可此时此刻,她和岑恕对坐桌边,吃着热气腾腾、暖胃暖心的热面条,脑里心里,却没有一刻能放松。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一开始没有扶持贺利具,哪怕总有人要统一大漠,哪怕统一后的大漠只能靠侵略为生。

    至少现在,屠戮边境的,起码不是一点点被自己喂大野心的那匹狼。

    改变李诺一生的命运之手上,起码没沾染她的气息。

    吃面的时候,赵缭在想,一直到夜里躺在床上,赵缭还在想。

    “呼……”在第无数次尝试睡眠失败后,赵缭干脆翻身下床,披着衣服开门透风。

    清冷的夜风没有唤醒赵缭的清醒,反而像是一声声死于屠刀下、断气前的呜咽。

    赵缭心烦意乱,在庭院中无意识地踱步。

    再一抬头,她已进了后院,奇怪地发现岑恕的屋子里,还有灯光。

    准确地说,不是蜡烛的烛光,而是火盆的火光。

    屋中,李谊坐在地桌边,又将一封折子送入火中。

    吞吐着的火舌舔舐着折子的封面,舔出黑灰的边缘,直到上面写着的字也被席卷。

    那是“请战书”。

    看着这一封也完全化成灰烬,李谊却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一封,还是没有烧尽。

    他又伏案,又写。写得一次比一次短,一次比一次快,文字也一次比一次更有力量。

    可是……江荼……

    李谊的笔慢下下来了。

    如果他还没有向江荼求婚,无论自己多么想和江荼安稳余生,此时他都不会有分毫的犹豫。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到边境去,到前线去,到每一个正在受难的百姓身前去。

    可是,他刚刚给了江荼的承诺,就要为了实现自己所谓的抱负,让她来承受后果。

    这太自私了。

    千万人和江荼一人,是一样的重,一样到根本无从取舍。

    于是这一封,李谊还是递进了火盆中。

    燃烧的间隙,李谊终于察觉持久的燃烧,挤占了密闭的屋中太多呼吸的空间。

    他推窗喘气的瞬间,就看见台阶下,正对自己房门站着的赵缭。

    “阿荼?”李谊愣了一下,忙去开门。“你还没休息?”

    “刚刚走到这里,就看到先生房里还有光。”赵缭回过神来,展开勉强的笑容。

    从她方才那久久沉默的眼神,就可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李谊没说穿,只是侧身道:“外面冷,先进来吧。”

    “先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一进来,赵缭就问道。

    一问,就戳中李谊的心底,不禁有些心虚道:“怎么会这么问?”

    赵缭指了指火盆里的灰烬,“烧了不少东西,是写坏的信吗?”

    “……”李谊低着头,沉默了一刻。

    “如果先生愿意讲,阿荼愿意听先生的为难事。”赵缭坐在地桌旁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因为全身心地探究岑恕的烦心事,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烦心事。

    “阿荼。”李谊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没坐在地桌对面,而是俯身蹲在了江荼面前,能让她不用抬眼,就能看见的自己双眼。

    “我想参军。”——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班太晚了呜呜呜呜只够2000字辽,非常非常抱歉宝宝们!!!!!

    第198章 逐敌百里

    完全出乎李谊的意料, 如此突兀离奇,像是无源之水一般的想法,在江荼听来, 居然没有一点惊诧。

    “去北境吗?”赵缭平静地问。

    “是。”

    “先生会打仗吗?”

    “会……一点点医术。”

    “没听说朝廷有军队要开拔?”

    李谊温和的眼眸, 目光如炬。“会有的。”

    李谊自问, 自己绝非将才, 顶多做个先锋打头阵。

    但若说将才, 舍生忘死的将才, 李谊心里想起那一日宫城外,连一句话都听不得, 就落荒而逃的、挣扎的背影。

    “会有吗……?”赵缭明明是询问,声音中的不坚定,却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嗯。”李谊坚定地点头,“我一直愚信,天地仁厚,众神慈悲,不是永葆人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是生逢乱世、国难当头时,总有人能舍生忘死、以身证道,扶大厦之将倾。

    十七年前, 连挫漠索三十七场, 逐敌五百里的赵岘将军如是。

    以十二岁之幼解围城之乱, 率九百兵卒、挡数十万大军于马牢城外的须弥将军亦如是。”

    “须弥……”从岑恕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对赵缭而言好陌生。

    “消息传来这么久了,须弥将军如果真的准备迎战,怎么会至今毫无音信。”赵缭颔首,敛住自己光影颤动的眼眸。

    “能挺身而出一次,已经是太了不起的壮举。何况须弥将军数次力挽狂澜, 无论这次她还会不会站出来,都是当之无愧的,世之名将。”

    世之名将,不是地狱鬼首。

    “是啊。”赵缭低着头,李谊不知道她的目光,是如何从分散的火光中,锻造出金子般的光芒。

    就如他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那一番话中,最戳中赵缭心底的名字,不是须弥,而是……

    “先生你知道吗,我有一个自幼时,就很崇敬的人。”赵缭倏尔抬头,没头没尾地问道。

    不知为何,李谊觉得抬起头的江荼,和方才失魂落魄站在自己屋门前,像是魇症复发般的江荼,不一样了。

    “不知,是何人?”

    “是我阿耶。”赵缭脱口而出,转身背对着李谊,目光走出屋门,走了很远很远。

    “在很长时间以来,他被各种牵绊捆住了手脚,被各种变故吓破了胆。

    他变得自私,庸碌,怯懦,毫无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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