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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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缭面上平静, 眼底却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李谊。

    他躲开的那一刻, 将自己心底的欲望暴露无遗。

    正是因为有欲望, 才要克制。

    而岑恕克制欲望本身, 就是赵缭的欲望。

    放纵的欢愉好比新鲜的时蔬, 可以轻易获取,入口也新鲜, 但终究少些滋味。

    而克制的欲望好比珍馐,耐住饥饿、精心烹调的过程,也是延长快感的体验。

    更何况,赵缭喜欢潜在黑暗中,注视和等待。

    “我送你回去。”李谊站起身来,避开赵缭的目光。

    “嗯。”赵缭站起来,故作乖顺地低着头道:“是我冒犯到先生了吗?”

    “不是。”不论多么难堪,李谊对江荼,还是只会说实话, “是我的原因, 我……”他声音轻了, 长指曲起时,摸得到自己的脉搏。

    滚烫且急促地跳动着。

    “承受不住。”

    李谊转眼,正视着赵缭,不避讳自己的心动。

    可嘴上说着承受不住,眼中却仍然清明端正,认真地问道:“所以, 让我送你回去吧。”

    “好。”

    尽管只有几步路,李谊还是取下赵缭身上的毯子,给她裹上自己披风,将她完全包裹着。

    外面,风雨依旧,尽管顺着檐廊走,还是风吹雨斜。

    好在李谊自然地走在风口,一滴雨都没有落到赵缭身上。

    赵缭脱下斗篷挂起来时,李谊蹲在地上笼火盆,看木炭的裂痕中生出火色的血脉时,洒下一把香灰。

    秦符符的墓前,江荼说过,燃烧的味道不好闻。

    “早点休息吧。”李谊站起身来。

    赵缭看着李谊,沉默着点点头。

    火光下,李谊根本不需要笑来传达情绪,满眼的柔光便是心底传达的一切。

    “我不走。”她没有说,但是他在回答她的失落。

    赵缭的眼睛亮起。

    “我在门口,等电闪雷鸣结束。”

    “可是我会不知道你什么走,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

    “你能知道的。”李谊投在墙上的剪影,有融融的边廓。

    李谊出去合住门后,窗格上便多了一个影子。

    赵缭怎么可能真的怕打雷,怎么可能真的怕死在雨夜的人回来。

    但笛声响起时,银色的山泉从耳朵流入,直达心间。

    赵缭心底每一个紧绷的角落,还是春水消融般,缓缓舒展。

    赵缭是想多听一会的,可不知何时,就沉沉睡去。

    窗外,笛声一夜未停,像是一遍遍在重复。

    李谊?

    我在……

    赵缭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栏杆罩外的地桌边,传来戏谑的声音:

    “自打我认识你起,就没见过你睡到这个时辰,我差点要试你鼻息,看你是不是尚在人世了。”

    隋云期随便斜靠着坐,正剥干果吃。

    “别把壳掉地上。”赵缭推开被子,双腿落在榻上,先看了一眼窗格,所有影子在日光之下,都荡然无存。

    “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十一颗花生。”隋云期举起一颗花生,认真道。

    “看来不是什么急事。”赵缭一身中衣,信步走到窗边,对着日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快点说,说完走,我还有事。”

    隋云期眨巴眨巴眼睛,奇怪道:“什么事?”

    “用午膳。”赵缭转过脸,一本正经又面无表情,不耐烦都溢于言表。

    “好大的事……”隋云期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旋即正色道:“那个老狐狸开始有动作了。

    很突然,看来是被逼急了。”

    赵缭的眼神也凝聚起来,神色却并不沉重。

    “代王从荥泽带回来证据,递进去快一个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时候添把火不是坏事。”

    直到此时,赵缭对虞沣的动作,以及为什么动作,都还提不起兴趣,不咸不淡道。

    倒是隋云期问道:“我一直很奇怪,李谊冒死带回来的证据,可是虞氏侵占民田,几乎快把荥泽变成他虞家一家之私了。

    这些证据够虞沣死八次都不带投胎的,皇上却没做一点反应。

    怎么,皇上还没下定决心对虞沣动手?”

    “怎么可能。”赵缭嗤之以鼻地笑出声来,“从代王把证据呈上那一刻起,这个太子在皇上心里,就废了。

    但虞氏在文人学子中声望太大,用这些不涉及他们自身利益的‘俗物’,还不足以完全撼动虞氏的地位。

    皇上势必要等着在虞氏最扎根的地方将他击垮,将虞氏几百年来的威望一起拔除的。”

    “确实……”隋云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来也是好笑,占田的是虞氏,以民为奴的是虞氏。

    但现在民间争议最大、最多的,还是李谊。

    比起那个草菅人命的‘大儒’,百姓好像还是更厌恶谪仙人弄权党争。

    对了你听说没有,有一个新科进士写了个 ‘十问碧琳侯’,影响力很大。

    洋洋洒洒地以问做答,痛陈自己如何从儿时就以碧琳侯为榜样云云,如何在得知他‘谀佞谋权势’的真面目后痛心疾首云云。

    还有自己为了撕破他虚假的嘴脸,愿意以死证道云云。”

    “天地不仁啊,怎么生出这种蠢货。”赵缭冷声道,鄙夷得甚至懒得想更高级地词来骂他。“不过虞沣这一招祸水东引,还算能打眼。”

    想到这里,赵缭突然眉间一紧,道:“等等,现在虞沣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都来不及,居然会有所动作,看来这次是真的捅到他老底了。

    让我听听,是谁这么有本事。”

    “驸马都尉,卓肆。”

    赵缭的戏谑凝住了,肃然起来,沉思了半刻,才叹了口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下了决心。

    “立刻和他联络,威逼利诱也好,好言相劝也罢,让他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我们。”

    隋云期愣了一下,还是立刻直了身子,慵懒之态荡然无存,小心翼翼地提醒:“你方才不是说,皇上在等一个将虞氏百年学名根除的机会。

    从虞沣的反应来看,卓肆手里的东西,就是我们在等的东西。如果错过,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长梦多啊首尊。”

    “那些东西已经要了荀司徒的命,卓肆他拿不住的,只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赵缭的眉间蹙起,半天才道:

    “再去给代王也报个信吧,代王下场,或许能救得回来。”

    “是。”隋云期应声起身,将走之时,回头来沉声道:“首尊,你变了很多。”

    从前的赵缭,只要能走到结果,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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