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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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似要硬耗过这一夜——

    作者有话说:缭缭好娇!小李好乖!宝们好甜!

    第138章 窃人之物

    厚厚敷上一层药后, 李诫拽着赵缭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多谢主上。”赵缭道,说着便要站起来。

    “很晚了,睡吧。”李诫先站起身来, 按着赵缭的肩膀把她压回去, 从床里将被子拉开后, 转身坐在了脚踏上。

    对这位大仙数十年如一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每一个行为, 赵缭已然习惯, 实在无心再与他拉扯, 应了是后,就面朝床内侧身而卧。

    不用李诫说, 赵缭也知道,他今日必然又去了皇后宫中。

    这么多年,除了让人摸不着头脑外,李诫逢去皇后宫中,必要发疯的惯例,也是一点没变。

    李诫之母薛氏,乃元后崔昭兰女侍,随崔昭兰入宫,兰待之如亲姊。

    薛氏之兄薛坪, 崔敬洲仆役, 崔待之极亲厚, 封官封地,视为亲信。

    然而薛氏终于还是爬上龙床,诞下一子。

    而薛坪以高官厚禄潜伏在夺位的崔敬洲身边,终设计害死崔敬洲,大有功于宣平帝,将崔氏取而代之。

    博河之变, 崔昭兰薨逝后,薛氏自缢于宫梁,留遗书言愧对崔昭兰,求虞贵妃收养四皇子诫。

    虞贵妃已有一子李谌,不愿收养,但碍于皇上已首肯,便令其族中庶妹小虞妃收养。

    虞贵妃出身名门,虽不喜崔昭兰,但更厌薛氏这般以卑劣之身,妄图摧毁五姓七望取而代之者。

    故每见李诫,必要以其母、其舅、其族羞辱之。

    小虞妃虽李诫养母,但向来在嫡姐面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也以折磨李诫为讨好嫡姐之法。

    李诫很长一段时间都养在二虞膝下,直到封王后才出宫别居。

    但每过一段时间,又必须入宫探望养母。每一次出宫回来的李诫,都会更沉默、城府都会更深,在夜深无人处,也会更疯。

    赵缭以为,随着年龄增长,李诫可以逐渐收复这种情绪。

    可直到今日,心结已发展成为心魔。

    果不其然,待赵缭呼吸渐渐平稳后,黑暗中的李诫轻声道:

    “缭缭,我今日又去见那两个妖婆了。”

    “缭缭,我不恨她们。我恨的是她们那样恶毒的表述,没有一句是假的。”

    “缭缭,你为何会怜李谊呢?怜他永远活在死人的阴影里,逃不出吗?”

    许久,李诫才接着道,声音更轻:“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阿娘自觉出身卑贱,无法为我前途铺路,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让我名正言顺攀上高枝,以后借力谋取大位。

    我那个蠢爹还真以为,她是为崔昭兰殉葬,在她敛入棺木后,才第一次正眼瞧了她。

    殊不知,她在断气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毒咒崔昭兰和李谊。

    结果呢……”李诫苦笑一声。

    “她拿命换来的,不过是最瞧不起她的两个人,对她亲子的无尽折辱罢了。”

    “李谊有什么可怜?他那些高贵的亲眷,死的都比旁人体面。

    他的娘可以纵身一跃,以身殉国。他的舅父若非遭奸人所害,现在我爹的骨头渣子都化没了。

    而我的娘,我的舅父呢,非要如阴沟之鼠一般,在暗窥伺,窃人之物。”

    黑暗中,李诫的声音毫无情感,像是一段不称职的念白。

    “缭缭,小时候父皇请人为李谊做了一条玉带,他戴上时,恍如天人。

    我千方百计诓骗来了这条玉带,满心喜悦系在腰上时,却只觉得镜中的自己丑陋、恶心。

    我还给李谊时,他还笑着推辞,说兄长喜欢,尽管拿去就是……”

    “多可笑啊缭缭,我就算能抢来他的东西,也会觉得自己不配。”

    “所以我不会杀对门那个人的,我知道在李谊死之前,还轮不到一个三分像他的人夺走你的心神。”

    李诫絮絮叨叨说着,声音轻得有时和窗缝中漏进的风丝混为一谈。

    轻到他走后半天,赵缭还在分辨耳边的到底时风声,还是他的声音。

    直到赵缭转身,床边已空无一人,才缓缓起了身,眼中疲惫而清醒,看向屋门时,无奈又怜悯……

    “汉景帝以济水出其北,东注,中六年,分梁,於定陶置……”

    李谊坐在床边,声音轻柔得念着手中卷,终于还是挡不住赵缭灼灼的目光,放下书卷,温和地无奈:

    “阿荼……”

    赵缭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小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谊看,晶亮晶亮。

    赵缭恍了一下,才展颜道:“没想到,先生您真的会来。”

    “昨日答应过的,自然会来。”

    “有先生读书,好像腰伤都好得更快了。”赵缭双手扶腰左右扭扭,又探身将要拿桌上的茶杯递给李谊。

    “小心别抻着。”李谊见状,忙搁下书卷,自己去拿杯子。

    “对啦先生,最近我阿耶打听到隔壁清溪县城,有一个老郎中专治腰伤,我想这两天就去看看。

    要是能好的更快一点,我也能早点会茶楼干活。虽然现在雇了一个伙计,但阿蘼总还是忙不过来。”

    “嗯,腰伤是不能拖。”李谊点头,“鹊印今日就把马车套好,阿荼你定好出发的时间后,随时就能走。”

    江家没有马车,只有一个小板车。

    赵缭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先生……”

    “举手之劳,别见外。”

    “好吧。”江荼鼓着嘴笑笑,“那我给先生带清溪的野菜盒子吃,那里的野菜盒子可有名啦,我想吃很久了。”

    “好,多谢。”李谊淡淡地笑,说着已合上书卷,“天色不早了,岑某就先回一步,你好好休息。”

    “嗯!”赵缭重重的点头,坐在床上连连摆手,“那我可不送先生咯。”

    李谊点点头,眼角的笑容是不做装饰的,真实的。

    待李谊走出江家小院的院门,赵缭的笑容也已笑容不见。

    “进来。”赵缭掀开被子,匀长的双腿落在脚踏上,团成一团的身子骨挺起时,好似拔地春竹。

    “首尊。”黑衣之人推门而入,双手奉上一卷长轴。

    “禀告首尊,所有人的都查齐了,这是目录。”

    赵缭接来细细看过,沉眸道:“这次还算齐,那就定日子吧。”

    “左使大人定了几个日子,请首尊定夺。”黑衣人又奉上一张纸。

    赵缭不接,只思索道:“许屏深家最近有什么好日子吗?比如,迁居?”

    黑衣人连连点头:“有,许屏深乔迁新居,宴请三日。”

    “里面专门有一天,是宴请那些同他出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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