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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120-130(第9/10页)
”赵缭思绪万千,还是没忘记艰难道了声谢,缓缓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
只两个字的功夫,口中落下粘稠的血液,像是给石缝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瞬间四散开来,直到他的靴下。
李谊看着那血咬上自己的鞋底,没躲开。
又抬眼看刑凳上的人,盖在自己的斗篷下,没有一丁点存在感。
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恩师。
看着须弥受刑,李谊好像能看到年迈的老师受刑的场景。
可是,难道他能怪她吗?
杀老师的是她,可杀老师的,真的是她吗?
赵缭余光中的靴子不见了。
是日头太明晰吗?
赵缭眯着眼,明明眼前蒙着一层破不开的蒙雾,却分分明明看见靴子消失的那一刻,一滴泪被丢下。
在这种境地,赵缭也无暇思考,强撑着蒲苇般的胳膊想立起身来,却是挣扎几次不能成功。
一旁的宦官见状,刚想来扶一下,请示地看了眼高公公,却见他虽满面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只得收回已经伸出的手。
赵缭不用看也知道,宦官的举动代表皇上的态度,为了不落人口实,不会有人来扶自己的。
与其失血等死,赵缭往旁边一侧,摔下刑凳,撑着稳定的地面挣扎半晌,总算是半爬半立地站了起来。
这时,一高一矮两个年轻宦官共提着一个担架停在赵缭面前。
那担架的木头因年久而破败,木头稀疏损毁得像是被梳子从头梳到底,却也不影响虫将仅有的木体也蛀得坑坑洼洼。
年节上用来捆猪去宰杀的木担架,只怕也比着牢固些。
赵缭看到担架,就看到像刚咽气的牲口被送去屠宰般的自己,从那些她那样瞧不起的人面前经过。
赵缭没力气说话,但还是绕过了宦官。
两个年轻宦官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向高公公。
高公公看着赵缭踉踉跄跄的背影,对他们摇了摇头。
出宫这一路,赵缭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的,走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分散得像是抱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努力想要拿好每一样,却还是手忙脚乱得捡起这样、丢了那样,散了一路,碎了一地。
血滴滴答答。
中间腿一软扑倒在地,实在爬不起来时,还匍伏着爬了一段。
血色擦出人身的宽度。
赵缭不知,这一段已经距离宫门口很近了。
赵缭不知,前来观刑的官员大多数都没在,此时都在宫门口目视着自己。
因这一段血路,百官对皇帝最后一丝怀疑也荡然无存了。
陛下从来器重须弥,这次要不是被她气得狠了,也不会罚得这样重,一丁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了。
看来,当真是须弥擅自谋害荀司徒,并无圣人授意。
第130章 神兵天降
宫门外的马车上, 李诤坐在厢内,看掀帘低头进入的李谊,早上穿来的斗篷已不知所踪, 没有一丁点疑惑。
他瞟了一眼宫门的方向, 被车窗帘挡住视线, 犹可看见宫道上一人宽的血痕, 道:
“这么惨的场面, 我以为我们碧琳大善人总得相助一二呢。”
从来行正坐端的李谊, 此时靠在厢体上,沉沉垂着眼眸, 只有间或扑朔的睫毛证明他还醒着。
“越惨,越能平息众怒,越能尽快跨过这个坎。”
李诤努力轻快着语气,想唤醒星点李谊的生气,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记恨她。”
李谊苦笑了一声,在车厢的角落越陷越深。
“恨她也身不由己吗?”
李诤叹了口气,不忍再扰他心神,看着李谊似是沉沉睡去,心中翻涌起苦涩来。
还不如恨须弥, 总好过恨那个不能恨的人……
短短一段路, 赵缭像是走了一个四季。
原来滚烫的身子, 在快走到宫门口时,已冷得像是走在风雪肆虐的数九寒天,身子抖得发僵,便连倒都倒不下了。
赵缭打眼去看,不知是宫门上了锁,还是门外拥站着许多人, 门洞黑压压的。
走进才知,是将出宫道路围得一只猫都钻不过去的人群。
他们方才观刑的官员们,还有许多没有资格入朝,一直等在门口的官员。
他们彼此间的争端龃龉多的无从列举,此刻一齐封死须弥去路时,却只有团结。
赵缭无从选择,只能走上去,被堵住。
为首之人,是吏部侍郎文玄厉,二皇子李谳的老丈人。
他唯一的儿子在去年进了观明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条腿。
文大人连续六十天每日去观明台要说法,却连赵缭的面都没见到。
今日碰到这样的机会,文大人恨不得自己以身化作一道闪电,直接劈死须弥。
须弥早知道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但此刻赵缭随时要扑倒,倒在这群人的脚边,赵缭紧紧攥着披风的衣边,像是能多几分撑住自己的力量,咬着牙艰难道:
“借道。”
文大人冷笑一声,不让反上前一步,冷笑着道:“好威风的台首尊,怎么,现在已经威风到听老夫一句话的耐性都没了吗?”
赵缭被打烂的背后,血就沿着她的身体往下滴,很快就连成线,落在赵缭脚边。
紧紧是站着,赵缭天旋地转得随时都要失去意志,可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还是层层人群,像监牢一样封死她。
“老夫请问台首尊,我儿去年在观明台接受调查,为何会少了一条腿?”
你为何不问问你儿子?为何会强占有夫之妇为妾?我打断他一条腿难道冤枉?
赵缭心里恨道,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只要她死死咬住的牙关微松,只怕口中含满的血就要喷口而出。
然而文大人又向前逼近一步,道:“老夫为儿子讨说法一年无果,今日难得得见首尊的面,若得不到一个说法,老夫一步不会让开。”
围住的众官也纷纷道:“如此擅动私刑、草菅人命之徒,简直是我朝堂之耻!”
赵缭紧紧拽着衣角,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想寻个出路,却被人群以更紧密的团结回击。
百官兴冲冲地欣赏着台首尊的为难,犹觉她跪在地上哭求离开,才算解气。
这是,只听人群后,一洪亮声音炸响。
“属下迎候来迟,请台首尊恕罪!”
这声音如天雷般响亮,整齐得就像是出自一张嘴,但响得分明就是数百张口。
众人一听这声音,俱是一震,纷纷回头,只见人群后,数百黑衣黑面之人整齐列队,如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的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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