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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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只有可怜。

    不知道是可怜他的无知,还是可怜自己的无奈。

    “知道什么就交代什么,这是陛下的意思吗?”赵缭只道这一句。

    这一句足以让神林哑口无言。

    陛下命察事营抓捕须弥时,没有让他们调查任何事情,甚至暗示过连审讯都不必,只收押等用刑就行。

    当时神林就觉得很奇怪,再看须弥无愧无悔也无所申辩、近乎麻木的平静,更觉得皇上和须弥之间,竟好似有些无法言明鄂的默契。

    神林恨死须弥都到这个地步,仍能露出可怜他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所有的处心积虑,都变成了自作聪明。

    然而此时的赵缭,实在没有一丁点心思和神林费神,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观明台,是隋云期陶若里。

    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们能度过这关的可能性。

    众矢之的的观明台,就算今日被尽数屠杀,太子都根本不会沾上这晦气,晋王李诫更没立场相助。

    剩下的百官对观明台是又惧又恨,恨不得它从此消失才好。

    就

    是掌管盛安城防的金吾卫和禁军,定然也是隔岸观火,在外围假惺惺维持两下秩序,就乐得看观明台遭难,等着瓜分观明台的权柄。

    赵缭身上一阵恶寒,痛苦得合上双眼,只觉得每一下心跳泵出的,都是焦灼的痛感。

    纵使四万八千由,只要有了牵挂有了忌惮,就有了翻越不过的山丘。

    除了观明台众人的安危,赵缭心中再无所念。

    甚至高长荣来宣旨,明日要在金銮殿前杖责须弥四十,命百官观刑时,所有人甚至是高长荣,都在暗暗瞧着须弥的反应。

    杖刑,还是示众,无疑是对身心双重的酷刑。

    当半指厚、一丈长的木杖砸在柔软的后腰上时,模糊的血肉和痛苦呻吟、求饶的嘴脸,可以让所有引以为坚强之人的体面不留分毫。

    然而那些等着赵缭反应怀有的,不论是紧张、窃喜或是幸灾乐祸,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须弥,她松了一口气。

    赵缭跪下领旨的时候,自进察事营起就一片死寂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第一口呼吸。

    赵缭叩首领旨,额头落地的那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给她留一口气出去……

    神林冷眼看着赵缭。

    示众杖四十,须弥将军的体面将不复存在。

    他很该满意这个结果了。

    可他看着赵缭恢复呼吸的双眼,只觉得紧张。

    好像赵缭不是戴着手铐脚镣走向刑场,而是一头压抑盛怒的猛兽,被放出牢笼……

    隋云期和陶若里作为观明台中,除须弥外的恶鬼头目,被游街示众一圈后,拉向闹市正中。

    太阳将落,按计划,他们要在街心被点火烧死,为落日余晖增添色彩。

    两人背靠背被捆在台中柱上,周围数百围观百姓,个个过年般开心鼓掌、大声喝彩。

    唯一可惜的是,这两头恶鬼实在可恶,死到临头居然还一副泰然之状,没有一些哭号哀求,增添一些观看性。

    脚边被堆满柴火、泼上油的时候,隋云期叹着气笑道:“老陶,你说我是不是疯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台首尊会从天而降,救下我们。”

    “没事!”从来寡言的陶若里此时难得兴奋,大笑道:“就算生前救不了我们,死后,她也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等这群愚民到了地狱,真正恶鬼的地盘,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拆血偿!”

    “好!”隋云期也释然大笑,旋即低声喃喃道:“我本是早该死的人了,偷得这些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还敢笑!”此次暴动为首的国子监监生许屏深见状,举起火把恶狠狠道:“我看火烧上身的时候,你们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说罢,他高举火把转向百姓,朗声道:“今天,我们就用阳鬼、阴鬼点燃的火告慰荀司徒英灵,也告慰无数死于观明台毒手的亡魂!”

    说罢,他看了眼太阳,道:“时辰到,点火!”

    说罢,他就将举起的火把扔在泼了油的柴堆上。

    第127章 毁誉参半

    眼见那火把落在柴堆上就要窜起高高的火焰, 这时,只听耳边风声骤紧,一只旋转的箭镞撕风而来, 正中火把中央。

    火把被突然的极力撞击, 失去原来的轨迹。摔在一旁时, 火焰在潮湿的石土地上失去延展性, 溅在柴火上的火星也在微弱煊然后, 失去气力。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箭来的方向转头, 就见街旁二楼的阳台凭栏处,玉面白衣的人持弓而立, 胸口因疾跑而产生的喘息犹未平息,正如弓弦仍在震颤。

    “七皇子?!”许屏深第一个惊呼出声。

    围观人群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比看到居然有人救下双鬼更加吃惊。

    处决杀死荀煊的凶手时,谁来救人,都不该是荀煊的亲学生。

    还没等众人反应,李谊已收弓,转身下楼,很快就出现在一楼的门口,向人群中央走来。

    原本堵着好几层的人群, 此刻默契得让出一条路来, 容李谊顺利得直接走到许屏深的面前。

    许屏深对着李谊行礼, 看不出任何礼节性,随机迫不及待得指着身后的二人,问道:“七皇子,这是何意?”

    从七皇子出现那一刻开始,所有百姓的眼睛都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比起担负的那些美誉,他显得过于清瘦。

    比起他皇亲贵胄的身份, 他只有谦恭。

    李谊对许屏深,没有过多情绪,只问道:“许监生率领这么多人围攻观明台,当众处死隋陶,请问足下想好若须弥出狱,该如何承受须弥之怒了吗?”

    许屏深先是一愣为何李谊知道自己,随即便生出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骄傲来,冷哼一声,昂首不屑一顾道:“须弥犯下滔天罪行,非死不可,怎么可能再出来?”

    李谊双手握在身前,不论是身形还是声音,有的就只有疲惫。

    “所以足下没有把须弥出狱考虑进去对吗?”

    许屏深哑然一瞬。

    他当然没有想到,早晨他作为第一个打出罢课口号的国子监监生,是出于一时情绪激昂。

    但很快,他就发现由于自己国子监监生的身份,以及斐然的文采和雄辩的口才,自己居然被半推半就着成为了请愿学生的首领。

    大家都推举他为先,他撰写的口号也广为采用。

    被认可、被推崇的荣誉感像一把火,不知何时就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甚至他高举火把,要烧死隋陶的那一刻,只用满腔的骄傲,已经不记得隋陶到底是谁了,更遑论监狱中的须弥。

    然而让许屏深嘴上认输,那是万万不能的,他一梗脖子,反问道:“您的意思,难道须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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