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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魔头修为尽失后》 50-60(第13/16页)
这两年里, 宿云汀跟着谢止蘅走遍了山川大泽。谢止蘅的身影在一次次的死斗中愈发挺拔, 亦愈发孤冷。他的剑快到只见流光不见影,出手越来越狠, 妖物甚至来不及哀嚎便已被斩于剑下。
宿云汀从最初的兴致盎然, 到如今已然麻木。他看着谢止蘅沉默地拔剑, 收剑,再踏上无尽的前路。
没有言语, 没有同伴,亦没有多余的情绪。
宿云汀觉得,这跟自己所认识的谢止蘅相去甚远。
这天, 谢止蘅正在一处瘴气弥漫的沼泽里,追剿在山里作乱的蛇妖。他刚将妖物斩杀, 一枚玄陵山的传讯符便破开瘴气, 悬停在他面前。
谢止蘅伸手接住,灵力探入, 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他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便转身, 朝着玄陵山的方向御剑而去。
宿云汀紧随其后, 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玄陵山又有什么旁人收拾不了的烂摊子?瞧这火急火燎的架势, 怕是事关重大。
一路无话, 疾行了数日。
谢止蘅径直穿过护山大阵, 踏上那条通往主峰的白玉阶。
长老们像是等待已久,他们看着谢止蘅欲言又止, 却又仿佛有什么难言的忌讳,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仓皇避走。
一个平日里与谢止蘅还算说得上几句话的长老,迎面走来,看见他,脚下步子一顿:“止蘅……你,你回来了。”
“嗯。”谢止蘅淡淡应了一声。
“那个……宗主那边,你先不必急着去。”长老跟在他身后,搓着手,一脸的为难,“你……你还是……去云霞峰看看吧。”
云霞峰。
宿云汀看向谢止蘅的背影,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
那座熟悉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只见满地落花堆积。
院门之上,廊檐之下,挂满了素白的缟素,那刺眼的白在清冷的风中微微飘动。
谢止蘅静静地站在院外,看着那满目凄凉的白,一动不动。
宿云汀站在他身侧,虚虚拉住他的手。
过了许久,久到宿云汀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站下去的时候,谢止蘅迈开了脚步。
他走进院子,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了正房。
房门大开着,里面没有旁人,只在正中央的位置,设了一个小小的牌位。
灵堂布置得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宿云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从心底涌上来。
谢止蘅从小被教导着要斩断七情六欲,要心如磐石,要成为一柄没有感情的、最锋利的剑。
如今,这世上唯一一个会让他心底泛起波澜的人,也走了。
那根连接着他与尘世温情的、最纤细的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止蘅动了。他从芥子囊中取出一枚朴素的木簪,轻轻放在灵案上,与牌位并列。
而后,拿起案上的三支清香,用指尖的灵火点燃,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上完香,他便转过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掉一滴泪,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就在谢止蘅转身的那一刻,宿云汀绕过谢止蘅,走到灵案前,对着那块写着“谢绾茵”的牌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他直起身时,谢止蘅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午后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将他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宿云汀连忙跟上去,出去时瞥见院子角落里,有棵早已枯萎的兰花树。
*
谢绾茵的离世,像场无声的雪,将谢止蘅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掩埋了。
自那日从云霞峰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宗门的任务之中。
斩妖,除魔,平定祸乱。
他的修为,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飞速增长,仅仅两年时间,他便从元婴期,一举突破至大乘。
二十岁那年,宗主亲赐尊号——无妄。
断绝妄念,心无所住。
宿云汀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走上神坛,看着他被无数修士敬畏、仰望,心里却只有一片荒凉。
只有他知道,在这冰冷的外壳之下,藏着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谢绾茵下葬后不久,谢止蘅便从原来的住处,搬去了玄陵山最偏僻的泠雪境。
宿云汀跟着他搬过去,看着他将那间冷冰冰的石室,当成了自己新的洞府,在里面闭关。
石室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
宿云汀本以为,他会就这么一直枯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在一个月色清冷的夜晚,谢止蘅却破天荒地,走出了石室。
他来到石室外的空地上,召出长剑,却并非练剑,而是一下一下地,挖掘着冻得坚硬的土地。
宿云汀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谢止蘅从芥子囊中,取出了一株小小的、还带着泥土的树苗。
那是一株兰花树的树苗,宿云汀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止蘅将树苗种进了他亲手挖开的土坑里,又给它浇了水,甚至还效仿凡间的花匠,给它培了土。
从那天起,照料这棵小小的兰花树,便成了谢止蘅每日必做之事。
他查阅了无数典籍,学习如何在这苦寒之地养活一株娇贵的兰树。他用灵泉浇灌,用温和的灵石布下聚灵阵。
然而,事与愿违。
这泠雪境,终究不是兰花该待的地方。
那株兰树被寒风与冰雪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始终长得孱弱不堪,叶片永远带着一层病态的蜡黄,从未有过舒展的模样。
它不肯长高,也不肯开花,就那么奄奄一息地,挣扎在生死边缘。
谢止蘅试了许多方法,都无济于事。
终于,在入冬后的一场暴雪里,那棵被他悉心照料了一年多的兰花树,还是彻底枯死了。干枯的枝丫,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只无力祈求的手。
那晚,谢止蘅在枯树前整整一夜。
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将他的墨发染白,他却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宿云汀就陪着他站了一夜。
他想,谢止蘅心里那最后一簇小小的火苗,大概也随着这棵树的枯萎,彻底熄灭了。
第二日,天光乍破。
谢止蘅没有再看那棵枯树一眼。他拔出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那棵枯树连根斩断,化为齑粉,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便回了石室,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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