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孤让你杀我了吗?: 9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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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隔着尸山血海,朝着那个教导他忠勇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嘶吼,“爹!!”

    就是这一声“爹”,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擎心中那名为“忠君”的堤坝。

    他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李擎猛地闭上了眼睛,复又豁然睁开。

    他不再看暴怒的皇帝,他手臂一松,“哐当”一声,那张象征着皇帝命令和无限荣耀的铁胎弓,被他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溅起几点尘埃。

    在皇帝暴怒的注视和儿子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唤中,他做出了选择。

    然而,世代将门那“忠君”的烙印太深,深到他无法坦然挥刀指向曾经的君主,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背负“叛将”之名。巨大的矛盾与痛苦撕扯着他的灵魂。

    在扔下弓,抽刀表明立场之后,李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在下方奋勇拼杀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歉疚、决绝,以及一丝释然。

    “陛下……臣……有负皇恩!”

    “靖儿……为父……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将那柄出鞘的佩刀,调转刀锋,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利刃穿透重甲与血肉的闷响,令人心胆俱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征袍。李擎伟岸的身躯剧烈一晃,但他以刀拄地,竟硬生生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局,直至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重重栽倒在地。

    他以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心中那份对君王的忠,也保全了身为人父的义。

    将军一倒,手下的兵瞬时就乱了起来。

    李靖得以喘息,他拄着剑,不可置信的往台上望去,见到自己父亲如此决绝的护着他,李靖瘫软着半跪在地,一时缓不过来。他身后,还能站立的崇武院弟子已不足半数,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陆家那边,那面“舜”字大旗依旧被一名浑身是血的主事人紧紧握着,旗下聚集着残存的护卫,同样伤亡惨重。

    更远处,是惊恐万状的百官百姓。他们看着这尸横遍野的景象,看着高台上那诡异对峙的父子,脸上充满了恐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

    卫峥气急,他不敢相信,一向忠君爱国的李擎,竟然违背了他的指令,该死,该死!

    可此刻,他的身边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内侍,便是杀意凛然却一时受挫的琢堇。对面是雷击之下安然无恙的太子。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孤家寡人的含义。

    李将军的生死未知对太子来说,消除了极大的压力,唐安看的真切,他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在高台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普天同庆的盛景?哪里还有山呼万岁的臣民?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场。

    唐安的目光焦急地扫过台下混乱的人群,忽然,他瞳孔一缩,猛地定在了某个方向,就在那些跪伏官员旁边,有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此时正微微抬着头,望向祭台的方向。

    那张脸,清癯而熟悉,赫然是传闻中早已遇害身亡的,童文远。

    “殿下!你看那是……”唐安心中剧震,下意识就要扯卫舜君的衣袖,急切地指向那个方向。童文远没死?这怎么可能!他当日遇袭重伤,不是已经……

    卫舜君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在他手指刚抬起时,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他微微侧头,靠近唐安,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清晰地传入唐安耳中:“孤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也落在那人身上,继续道,“文远……没死。当日坠崖,侥幸被崖下采药的一名姓黄的大夫所救,暗中将养了数月。”

    姓黄的大夫?

    不会是百草堂的黄大夫吧?

    来不及多想,卫舜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方失而复得的玉玺,正是通过了文远的精心安排,才得以在此刻,重现天日。”

    童文远的“死”,玉玺的“现世”,乃至今日祭台上的种种逆转,背后竟都有着如此深的筹谋。

    天啊,做储君也太累了,唐安看着台下那道瘦弱却挺直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敬意,童文远不愧是太子幕僚之首,竟在暗中,为太子布下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局。

    祭天?庆典?

    这分明是一场用无数生命和献血献祭的……关于权力的葬礼。

    高台之上,是携手面对风暴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尸山血海的背景。

    高台之下,是孤身立于权力之巅、脚下却已是深渊的皇帝。

    卫峥看着这天上地下的强烈反差,暴戾终于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抬起手,不再结巴,不再愤怒,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冰冷,指向祭台,“给朕……杀!一个不留!!!”

    祭台废墟之上,杀机如潮。皇帝那“一个不留”的咆哮,就像点燃爆炸的最后火苗,丧钟今日必将敲响,只看胜者是哪位真龙而已。琢堇周身杀气比之前更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其性命。

    唐安此刻与太子并肩站立于祭台的最前方,承受着万民注视,似乎过于醒目和……不合礼数。他手腕微动,想要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然,他刚有所动作,卫舜君握着他的手却骤然收紧,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又拽了拽。两人原本就极近的距离,瞬间被拉至极限,玄色的太子常服与唐安青灰色的布衣几乎贴在了一起,衣袖相叠,体温相侵。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唐安身体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卫舜君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他身上那冷冽的清香。

    “别动。”卫舜君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压低了音量,几乎是气音钻入他的耳中,“看到那边,还有那边,焦黑的痕迹了吗?”

    唐安顺着卫舜君的视线看去,就在那被天雷轰击的祭台地面上,有几处极其细微的不同,周围皆是汉白玉石搭建的祭台,怎么可能会泛着金属光泽?

    那些金属线被巧妙地嵌入石缝,而后又被雷击的焦黑掩盖,若非刻意指点,根本难以察觉。它们如同毒蛇般,蜿蜒着通向祭台的几个特定方位,而他和太子此刻所站的位置,恰好是这些金属线分布的空白区域。

    “那是……”唐安心头巨震,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引雷的引线。”卫舜君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在他耳边确认了他的猜想,“孤这位好父皇,为了坐实他‘天命所归’,当真是……算无遗策。”

    唐安瞬间明白了,怪不得那场天雷来得如此诡异,精准地劈在祭台之上。

    也怪不得太子能在如此的雷击下安然无恙,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天震怒,也不是太子的天命硬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法!

    只有皇帝,有这种本事。

    皇帝早在祭台上埋设了引雷装置,通过天气预测引导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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