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关不住: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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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与过去的所有切割,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和苏缈彻底切割。

    只要让她们的交集,停在小镇。

    那么她的世界,就会再次安静。

    庄春雨又流眼泪了,她捂着唇没有出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一头是自己,一头是喜欢,好难抉择。

    每朝苏缈走近一步,就等于自揭疮疤一角。

    她做不到,好怕疼。

    也不敢。

    时隔八年,年少的喜欢又能有多深刻,能经得起时间的冲刷?

    谁又能担保,苏缈喜欢的,不是当年那个清澈单纯庄春雨。谁能担保,苏缈在知道所有以后,还会喜欢现在这个满口谎言,不求上进,虚荣心爆棚的庄春雨。

    “苏缈,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庄春雨努力掩饰自己的哭腔,喉咙火辣辣的,眼睛也火辣辣的。

    却不知道,自己的演技,从来就很差。

    苏缈忍着眼泪,字句已经不太清晰:“所以就算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不敢,你也不会说的,对吗?”

    庄春雨咬死:“是。”

    “好……我知道了。”

    还是同样的对话,同样的人,只是身份调转了过来。

    “我理解。”

    就像你理解我一样,理解你。

    这句话,换成了苏缈来说。

    八年前的苏缈,对二十五岁的庄春雨说,我不怪你。

    因为我也知道,那有多难。

    只是,那是理智在说话。

    而不理智的部分,早已经翻江倒海,攥紧了心脏在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

    我们上过床了,不是吗?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舍不得吗?

    脑海里的神经在跳,通话时间再多延长一秒,苏缈都怕控制不住自己会要失态,然后,让彼此变得更加难堪。

    苏缈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有些陌生:“抱歉,今晚打扰到你。”

    那是她在说话,又不是。

    就像一潭沸腾的水,不是整个地翻涌起来,就是彻底死掉。

    苏缈现在的感觉就是,情绪已经完全死掉。

    她礼貌,客气,又疏离,在掐断电话前的最后一秒。

    “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更了,二合一六千字,感谢来自恒馨的深水鱼雷。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本文的一句话简介:“趋利避害是本能,爱是,违抗本能。”

    故事最开始的雏形,我想写的,是她们一步步和自己对话,对抗,然后又和解,终于学会和自己相处的过程。

    这个故事里最大的敌人和阻碍,不是别人,不是来自外界,都是她们自己。

    好的自己,坏的自己,自私的、任性的。

    从她们自己的角度出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不存在错。

    但当这件事被单独拎出自己的世界,指向其它人的时候,就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如果因为保护自己,而不可避免地伤害到对方,想要继续相处,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歉意和改变的诚意,这个过程,又是一次与自我的对抗,要改变,就要先自己说服自己,先打败自己。

    一个人的世界可以横冲直撞,但两个人的世界,需要有让步包容。

    从1到2的过程,也是她们与自己反复对话,反复和解的过程。

    内耗、挣扎、对抗、和解,看见“我”,抵触“我”,厌恶“我”,拥抱“我”。

    “我”与“我”,不断和解的一生,也是不断变得更爱自己的一生。

    第27章 幻觉

    幻觉 她的目的地从九庆,变成湘城。……

    第二天大早, 辛朝跑完步回来在前院碰见穿戴整齐,推着行李箱正要出门的庄春雨。

    明显憔悴的人眼皮微肿, 不知道是因为哭太狠,还是熬夜熬的。

    辛朝觉得,这两者都有可能。

    她看眼时间,眼下七点刚过。

    邪了门了。

    “去哪?”她叉着腰问。

    这装扮,是要出远门,而且都没提前和她知会。

    这几天庄春雨人表面上看着没事,实际魂不守舍的,有时候,坐在你面前跟你说话都会发呆走神,胃口也不怎么样。

    人都到眼前了,庄春雨好像才认出这是辛朝。她反应过来:“我妈……五十岁生日,前阵子就打电话催我说这个生日一定得回去陪她过, 上回过年也没回去看她。”

    “哦。待多久?”

    “两三天吧,不会很久, 我也不想久待。”

    “那我送你?。”

    “不用, 叫了车。”

    她一副说话都很累的样子,瞧着,也根本不想回去。

    只是, 没办法。

    辛朝看她精神状态这么差,到嘴边的话也憋了回去:“那你自己注意, 到地方了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嗯。”

    今天电视台的人要来看场地, 辛朝本来想着,要不要和庄春雨说一声。

    现在看来,有关苏缈的任何消息, 还是先捂着比较好。

    庄春雨拖着小箱子走到院门口,想起来什么,回头叫住辛朝:“对了,我昨晚剪了个宣传视频发给花生了,你让她醒来后想个文案编辑好发出去,我这边到时候跟着转发。”

    辛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大半夜不睡觉你剪视频?”

    “睡不着啊,”庄春雨叹口气,薅了把头发,“而且,这阵子民宿客流不是下滑很严重吗?先试试看,有没有用,没用的话之后再想其它的办法。”

    花生之前随口提过一句。

    朋友的事,庄春雨一直有放心上。

    “哎呀,走了,不和你说了。”

    辛朝笑笑,看她走出小院。

    没多久,摸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等你回来带你去看中医。

    半小时后,庄春雨回个问号过来。

    又是治恋爱脑吗?

    可是,她现在都没有爱可以恋了。

    辛朝看穿她的想法,忍俊不禁。按住语音键:“放心,治失眠。”

    *

    庄眉女士今年五十岁了。

    这八年来,庄春雨见过她三次。

    第一次,是出国念书。

    那时候她还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家庭美满,爸爸妈妈一起将她送到机场,远远的,妈妈望着她独自走进安检口的背影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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