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290-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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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能这么干!”少年愤怒地大喊。

    他忍不住扭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混蛋。

    “哪怕离开也要和我说一声啊!一声不吭地走,你知道我会多担心,多着急吗?万一骸是被警察抓走了怎么办?如果我早上起来发现只剩我一人——”

    纲吉情绪过于激动,完全忘记看前方路况。

    历史上无数惨案证明,每一条交通法规必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比如开车不能看手机,再比如,开车不要开小差,双眼直视前方。

    别克车歪歪扭扭,直奔路边加油站广告牌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六道骸猛地扑了过来!

    哐!

    别克车的车头嵌了进去,广告牌是空心铁管,里面没灌水泥支撑。在冲击力下,铁杆弯折,巨大的铁皮广告牌朝前挡风玻璃当头砸下!

    纲吉被冲击力撞得七荤八素,他听见路边加油站传来路人的尖叫。

    在广告牌凿破挡风玻璃那一刻,起码有五个人看到,天空中凭空出现一块巨石,将广告牌砸得偏离方向,转而倒向地面。

    老式别克车自然没装安全气囊,所以纲吉重重撞在六道骸的手上。避免脸和方向盘近距离接触的命运。

    车前盖被砸得变形,所幸没砸穿外壳。

    “沢田纲吉,你是不要命了吗?”六道骸咬牙切齿地说。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绕到另一侧把纲吉拖下车。稀薄的雾气缭绕在阳光下,两人借着雾气的遮掩,拿上行李袋快速离开现场。

    纲吉脑袋上被撞出一个包,这是最幸运的结果。他被六道骸拖到休憩区,又被塞了一袋子冰块,用来冰镇发肿的额头。

    至于他们唯一的代步工具,被毁得不成样子。

    从远处飘来一大朵云,沉甸甸地挡住阳光,方才还热情万丈的加州,猛地失去了夏天的滤镜。周遭沙是沙,土是土,再不复之前的西部风光。

    “抱歉。”纲吉小小声说。

    “和别克车说抱歉吧,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活了那么久,结果毁在你手里,死无全尸。”

    六道骸边说边帮纲吉举着冰袋。话毕,纲吉真的扭头看向别克车道了歉。然而道歉也改变不了交通工具被损坏的事实。

    还有比这更适合分别的节点吗?

    阳光烂漫的好天气结束了,开车兜风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方才还吵完架,两人之间的气氛绷得紧紧的。

    六道骸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起码陪我走到66号公路的尽头吧。”纲吉轻声说。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实际说出口的话是:“怎么去?还有四五十公里,这么热的天气,你打算走完这段路吗?”

    不是所有旅程都有终点。

    但事在人为。

    十分钟后,六道骸看着纲吉推出来的东西,无奈地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从雪佛兰到悍马再到牧马人,最后是别克。一路上你换了四辆车,第五辆连四个轮子都没有了?”六道骸说。

    没错,第五辆车是自行车。

    别克车的残骸,加上纲吉所有的钱,换来两个轮子的自行车。

    纲吉正蹲下去拧车筐螺丝,又把行李袋牢牢绑在上面。闻言他略带得意地拍了拍车座,开口说:“我猜骸大概率没骑过这种东西。”

    当然没有。

    六道骸姿势别扭地坐上后车座,他腿比纲吉长多了,不得不委屈地蜷起来。如果说别克车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还有些缝隙。

    那么两人共乘一台自行车,就是肉贴肉,衣贴衣,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甚至纲吉还嫌不够,建议六道骸搂紧他的腰,这样更安全。

    车铃叮当作响,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朝着旅行的终点驶去。

    “阴天真适合骑自行车。”纲吉嘟囔着。

    头顶厚厚的云层飘得非常慢,拜它所赐,耀眼的阳光被牢牢遮挡。自行车驶过,凉风扑面而来,吹动六道骸的长发。

    两颗心脏,距离不过短短几十厘米,扑通扑通地跳动。

    两边崎岖的山脉消失了,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仅留他们脚下的公路坡度一点点抬升,在视野的尽头,公路仿佛能直接开到天上去。

    黑底白字,搭配橘黄标识的指路牌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无情地提示两位旅人,他们还剩多少时间。

    45公里,35公里,20公里……

    纲吉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一方面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另一方面自行车爬坡本来就费力。直到前方闪过一个牌子【您距离洛杉矶还有5公里】。

    六道骸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就到这里吧,你已经知道公路的尽头有什么了,是洛杉矶。”

    那块牌子像是电影的剧透,无情地粉碎了时间。

    纲吉泄了气,他一脚踩在公路上刹车。却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语,唯一拙劣的理由也被对方看破了。

    要分开吗?要回归之前孤独的生活吗?

    那段在辛亚拉惊险恐怖的时光,只能成为一个人的回忆吗?他周围人不会知晓辛亚拉监狱里发生了什么,而时间的力量更是强大,或许有一天他会忘了那所监狱。

    一并忘了六道骸。

    明明越狱是好事,但想到这里,纲吉就有流泪的冲动,肩膀微微抖动。

    “服了你了。”身后传来六道骸一声叹息。

    他跳下自行车,握住另一侧车把,和纲吉一起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45公里靠腿走不现实,但5公里或许可以努努力。”

    六道骸若无其事地开口,握住车把的手指微微发白,昭示着他的内心并非那么平静。

    白云缓慢地移动,离城市越近,人类活动的痕迹逐渐变多。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农场,牛甩着尾巴,隔着几十米,用大而黑的眼睛打量着远方两个小身影。

    一阵凉风吹过,带走身上的汗水,绿意从视线尽头一点点蔓延过来。

    他们要登顶了,抵达公路坡度最陡的地方。

    在那里,回头看能欣赏他们来时路,往前看大概能俯瞰洛杉矶。迈出最后一步时,纲吉偏头看了眼六道骸,张张嘴想说什么。

    他现在狼狈极了,汗水把头发打湿,黏在脸颊两侧。

    狂风吹过,当头顶厚厚的云层挪开,璀璨的阳光重新洒落时,他们两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是海,骸,是海啊!”

    纲吉猛地瞪大了眼睛,66号公路尽头确实是城市。但洛杉矶只占据微不足道的一角,他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蓝色填满了。

    那是一片海。

    他们站在公路顶端,有咸腥的海风俯冲而下,分开棕榈树的叶稍,狂奔向远方的港口。巨大的白云不断后退,正值蓝调时间,城市在夕阳的橙红与海的深蓝中连绵亮起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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