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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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唯一一次动摇,却收获了一个糟糕无比的答案。

    盒子静静打开,像是把谁的心脏也一同剖开。

    盒子的空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个信封。纲吉急切拆开,才发现里面压根不是密码本,也不是流动口令,而是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拍摄时间大概间隔了十年,因为一张微微边角微微发黄,另一张无比崭新。

    第一张,年幼的白兰坐在草地上,身着白裙的尤尼正在为他戴上花环。

    他们的手脚都短短小小,脸上也带着婴儿肥。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边。

    纲吉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泪珠成线地往下掉,他的手指一松,第一张照片轻飘飘落地,露出下面的答案——

    第二张,快门定格了两张脸。

    一张面带微笑,一张紧张兮兮。纲吉被白兰拥在监狱的黑白背景墙前,嚣张无比地对镜头比了个耶。

    纲吉一直以为白兰这样的人,他样貌好,头脑聪明,能说会道……似乎拥有全世界。

    但在他过去整整二十几年的人生里。

    他所拥有的,不过这两张照片。

    波浪起伏的海洋,不管如何潮起潮落,始终位于天空的注视下。

    好吧,沢田纲吉,我确实很爱你。

    现在纲吉终于得到了答案,可它却好比过期的彩票。

    变得一文不值了。

    身后发出巨大磅礴的响声,伴随着夕阳的第一缕光芒探出地平线,所有被洗脑的人动作停滞,他们整齐划一地抬头,直视天空,双脚缓缓离地。

    献祭开始了。

    第243章 爱慕未停

    白兰坐在悬崖上。

    当人类祖先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时,或许没想到自已在千百年后会拥有移山填海之能。在1882年,人们第一次在新墨西哥州的戈壁中发现了石油自然涌出的泉眼。

    从此以后,荒无人烟的戈壁变得热闹起来。

    成千上万名身穿帆布的工人抵达,他们挖掘、工作、运输、贩卖……数万人口曾经汇聚成小小的城镇。

    但繁华终究是一种错觉。

    当“黑色的黄金”逐渐干涸,自然的礼物被挖取殆尽。那些人成批次地离开,徒留残存在地面上的巨大坑洞。

    辛亚拉就盖在坑洞的正中央,而白兰坐在坑洞的边缘。

    这里距离地面上百米,坑底遍布尖利的碎石,飓风自下而上吹来。

    是朝阳升起的时候了,朝霞密布整个天空,云朵的边缘火烧一样,万丈阳光公平地照在土地上,让每一块岩石的边缘都红得像血。

    白兰随手一指,坑底传来一片枪响,那是辛亚拉的犯人正排队走上断头台。鲜血泊泊流出,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像是乱石嶙峋的地面中间晕开暗红色的小点。

    七道光柱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长长的炫光朝白兰飞来,在他头顶盘旋。

    远处尤尼搭建起的光幕应声而破。

    这代表世界基石的归属权在此刻彻底属于白兰,只要他不转让,谁也夺不走。

    做完这一切,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往日的轻快,它此刻沉重而拖沓。

    当你用心关注某个人的一切,确实能听出他的脚步。

    “你来晚啦。”

    白兰没有回头,他再次一指,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瞬间密集,像是一连串烟火在天空中爆破。

    “你看,我们想过很多种办法解决问题,但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它从来不公平。一些人活着,另一些人就必须去死;一些人身体健康,另一些人就必须在病床上缠绵。”

    说谎者必将遭受报应、反派必将被正义的伙伴打倒、Boss会在玩家一次又一次冲锋中倒下、恶人祸害千年而好人不长命……

    “所以我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追求真结局。”

    坑底的枪声又变得稀疏,白兰手指并拢,准备划下。

    他的手落到半空被架住,随后整个人被掀翻。天旋地转,白兰挨了很重的一拳。纲吉跨坐在他身上,衣服上都是灼痕,肩膀上落满尘土,高强度的战斗把他的体力一并榨干。

    “让奶嘴停下,我跟你走。”说这话时,少年的眼眶很红。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白兰脸侧,疼痛让视线一并模糊,可他只是无所谓地牵动嘴角:

    “我拒绝。”

    纲吉的瞳孔有瞬间放大,脸上浮现痛楚,眼泪更凶狠地掉落。

    “停下吧,我不做彭格列的首领了,我跟你走,不管白兰想去哪,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鲜血从白兰的嘴角缓缓往下流。长时间无法入睡,外加火焰被奶嘴和匣子掏空,他的身体状态早已撑不起这样胡闹。但他躺在硌人的沙地上,看着头顶燃烧的朝霞与变亮的天空,却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倘若几个小时前,我听到这样的回答,想必会欣喜若狂吧。可纲吉当时没有说出口,而我现在不想听了。”

    “这些人,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有些答案存在时效性,过期的车票再也无法登上那辆列车,作废的奖券也无法兑换一分钱。

    爱一个永远不会开窍的人,好比在花园种满玫瑰,你给予它最贴心的照顾,最适宜的温度,让它蓬勃生长。

    但它却始终以荆棘回报你的爱意。

    连个花苞的影子都看不见。

    白兰打了个响指,悬崖下的烟花,又噼噼啪啪地爆裂开。

    下一刻他们缠打在一起,像是要发泄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拳拳到肉,使出全力。在头顶,丝丝缕缕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奶嘴一点点变得璀璨。

    不管纲吉问了多少句,白兰的回答始终是“不”。

    他不要停手。

    强烈的无力感传来,纲吉拽住白兰的衣领,看向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瞳孔中的愤怒与悲伤倾泻而出。

    是濒死的幻觉吗?

    否则他为什么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爱意。

    白兰扯了扯嘴角,

    “很想杀了我吗?”他平静地问。

    “奶嘴和我已经牢牢绑定,即便纲吉把我杀死,所属权也不会到你手里,当世界基石修复那一刻,我会借助它的力量复活。”

    “你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动摇我的意愿。”

    游戏就到这里了,没有存档,不能重开。

    纲吉,一切都结束了。

    白兰以唇语说出这句话,他知道纲吉一定听懂了,否则不会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他平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感受着土地的粗糙与空旷。

    再过一小时……或许不用一小时,随时随地,璀璨的白光都将笼罩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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