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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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着火,渐渐睡去。睡梦中,唯闻窗外风雪呼啸,和着柴火的噼啪脆响。不知过了多久,柴火声渐弱,风雪中忽有一阵女子的啜泣飘来。哭声愈来愈响,如在耳畔,似寒风破窗。

    金坠被冻得瑟瑟发抖,惊醒过来,却见两个影子在眼前晃着。她吓得一骨碌坐起来,才看清是两个哀牢侍女。

    天亮了,窗外一片白茫茫。火已经熄了,飘出幽魂般的冷烟。这两个哀牢女子就跪在火塘边掩面啜泣,仿佛在为熄灭的火光哭丧。

    “出什么事了?”金坠焦急地询问,转头却见元祈恩的榻上空无一人,心中一紧,“他去哪里了?”

    侍女们听不懂她的话,只是不住哭泣。金坠心生不祥,裹上毛氅跑下树屋,只见原本在此的守卫都不见人影。乌青色的天上还在飘雪,地上的积雪又厚了几寸,雪地上脚印纷乱,直向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金坠冒着风雪,循着那些足印来到山寨东北面的一处林坡上。只见苏尼长老率寨中老小齐聚于此,都仰头呆望着天堑的四面绝壁。

    阴沉沉的天幕下,茫茫白雪倾覆山林。高耸入云的四壁之上,忽出现无数星子般的东西。那是成群的鸿燕。它们排成人字掠过崖顶,飒飒哀鸣,霎时竟像疯了一般撞向峭壁,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宛如一场乌黑的暴雪。

    “燕子殉巢了!”

    天降异象,人群哭成一片,绝望地目睹鸟尸从头顶纷纷坠落。就在此时,山头之上忽涌出许多黑压压的人影,山洪一般向进出营寨的那条绝壁栈道挤来。金坠一惊,以为是大理派兵进山来了,眨眼却看见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孔——是前日出征去的那些哀牢战士!

    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些生龙活虎的精兵猛将竟像集体撞了鬼,个个面色蜡白,东倒西歪,还未出山便溃不成军地逃了回来。沙壹姆在队前拼命喊话鼓舞士气,却无济于事。战士们有的在惨叫,有的吐,有的支撑不住,竟从陡峭的山道上栽下来,和撞崖而死的鸟群一同在雪地上摔成了肉泥。

    “诅咒!他们遭到了魔鬼的诅咒!”苏尼长老举臂悲号,老泪纵横,“神抛弃了我们!”

    “是毒!我们被下毒了!”沙壹姆怒不可遏,瞠目高吼,“刚过了燕子崖,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摔下马背,掉下悬崖,被山洪卷走了!”

    第148章 未生怨 别再让亡魂纠缠你了

    从哀牢营寨出征的有近百人, 谁也未料到,出山途中,战士们集体中毒, 不战而溃。活着回来的只剩不到一半,个个面色惨白胜雪, 病得东倒西歪, 上吐下泻, 中邪一般胡言乱语, 场景极其骇人。

    驻守寨中的人们慌乱地安顿伤兵, 巫医们端着药碗进进出出,作法喊魂,原先的宁静不复存在。头人沙壹姆木木地呆立在旁, 还不愿相信这场挫败。

    苏尼长老见他们未将储藏依果枯的器皿带回, 问道:“依果枯何在?”

    “驮马受了惊,从崖上摔下去了。”沙壹姆凄笑一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长老面露悲色, 仰天长叹。绝望的氛围席卷全寨, 与漫天风雪一道压下来。就在此时, 不知是谁一声高吼:

    “是喜酒——摩诃迦罗的喜酒有毒!”

    霎时议论蜂起,所有参加了喜宴的人皆惊恐交集。沙壹姆喝止众人,摇头道:

    “不可能。人人都吃了喜宴上的酒食, 我也吃了!”

    “野猪肉!只有战士们吃了野猪肉!”一位老者说道。

    “肉是大家自己打来烤的,怎会有毒!”参与狩猎的战士们反驳道。

    一时猜忌纷纷, 莫衷一是,谁也说不清大家是如何中毒的。

    沙壹姆睚眦欲裂,蓦地转向呆立一旁的金坠, 厉声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若有这本领,何不将你一并毒死?”金坠冷冷道,“你不妨问问你们的神,许是为了阻止你们作恶,故此降下天谴!”

    沙壹姆正要发怒,玤琉匆匆跑来护住金坠:“此事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莫非与你有关么?”沙壹姆紧盯着玤琉。

    “你知道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玤琉正色道,“战士们都病得很重。与其四下质疑,不如先行救治伤者。”

    沙壹姆悲叹一声,质问金坠:“摩诃迦罗在何处?”

    金坠摇头:“我一早醒来便没见到他。”

    她说着四下环顾,始终见不到他的身影,不由心中一凛。难道是他……?

    这时,忽有人喊道:“蘸水——野猪肉的蘸水!”

    众人一惊,如遭晴天霹雳:“是那个哑女下的毒!”

    “迦陵……?”金坠不可置信。

    她尚未反应过来,沙壹姆已带着人手汹汹而去,穿过林子,来到哑女迦陵居住的小木屋前,一脚踹开了门。

    屋中很昏暗,映着外间雪光,更显幽寂。一个女孩静坐在火塘边捻着羊毛,微弱的火焰将她的脸庞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见有人闯入,她木然地抬了抬眼,继续垂首做着自己的事,平静得就像身处异世。

    沙壹姆没有说话,兀自带着手下在屋中一阵搜刮,翻箱倒柜,终于在屋角的一只竹篓中寻到一簇毒草,还有些晒干的毒菌子,与调制蘸水的诸多原材混在一起,正是那日喜宴上剩下的。

    人赃俱获。一个豆蔻年纪的女孩竟做出这般狠毒的事,众人又惊又怒,围住迦陵质问:“是谁指示你的!”

    迦陵置若罔闻,仍低头捻着毛线,不管众人如何盘问都不发一言。除了唱歌之外,还没有人听过她的声音。人们曾以为她的歌声是神迹,正如她用纤纤素手调出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佳肴。如今这神迹却化作了毒咒。

    “我晓得是谁指示她的。”沙壹姆冷声道,“去匿惹窟,把那个该死的外乡人赶下来!”

    她说的是沈君迁。金坠心中一紧,只听匿惹窟的看守向沙壹姆禀道:“他已被关满了十日,蝴蝶妈妈接他出来了。”

    “你将人藏到哪里去了?”沙壹姆逼问玤琉,“交出来,我要杀了他!”

    玤琉面不改色:“囚期已满,我从匿惹窟接出沈学士后,便将他交给山牢的守卫们了。他们没看见他么?”

    沙壹姆质问山牢守卫:“是谁负责看管他的?人呢?”

    几个看守面面相觑,战兢兢地上前禀道:“大军出征,牢中人手不够,我们便叫了之前投奔来的几个外族人一同看管。今早他们和囚犯一起不见了……”

    沙壹姆一凛:“什么叫不见了?”

    忽有一阵骚乱从屋外传来,间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喊。一个瘦弱的哀牢孕妇跌跌撞撞地跑来,那是阿娜。她怀抱着一柄野猪牙磨成的猎刀,正是她丈夫岩朗在围猎中拔得头筹的荣誉证明。这把刀两日前随岩朗一同出征,如今却成了他的遗物。阿娜不信丈夫毒发身亡摔下了悬崖,拖着临盆在即的病体跑来寻夫,论族人们如何阻拦也不顾。

    “阿凤呢?赶紧叫她来把她姊姊带走!”沙壹姆急道。

    守卫们嚷嚷:“阿凤也不见了,许是同那伙外族人连夜私奔了!”

    “好,好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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