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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90-100(第13/16页)
个面露惊慌,窃声私语。有人不满道:“晦气晦气!大鬼节的,能别老念道这邪魔玩意么?”
“就是,不妨讲讲宫里招驸马的事儿冲冲喜!”
金坠无心再听,拽着盈袖道:“我们走罢,一会儿恐太迟了。”
盈袖听得起劲,哪里肯走,小声道:“这说的就是无念殿里那个哀牢妃子的事呀!”
这时身后忽传来一阵疾呼:“罗娘子!不好了!不好了——你家男人他不好了!”
一个炼药堂里的小医官快马加鞭,喘着粗气向她们跑来,冲着盈袖一通叫嚷。金坠一惊:“梁医正?他怎么了!”
“他在炼药堂里昏死过去,恐是染上瘟疫了!大家把他救醒,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嘴里不停念自家娘子的名字,眼看着是不中用了!罗娘子你快回去看看他罢,晚了就赶不及了!”
盈袖一怔,呆在原地。金坠急道:“他方才还好好的啊!怎么会……”
话音未落,却见那小医官扭头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别坏事。金坠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皱了皱眉。转头见盈袖慌了神,连忙拍拍她:“你快回去吧,人命要紧!”
盈袖如梦初醒,将送给太子妃的酒递给她,匆匆随那小医官掉头而去,冷声道:“他最好等我回去了再死!”
同伴半途而别,金坠独自策马,在还有一丝落日时赶到了无念殿。一到便先将带来的汤药拿去温下,端去寝殿中给太子妃。
此地一如寻常,十分幽静。时有晚风拂来,廊檐下的一排惊鸟铃玎玲作响。香炉中的烟已冷了,太子妃青螺裹着素衣,独坐在屏风旁的案几前,捧着一件深黛色绣袍,怔怔地在灯下看着。
金坠认出那正是自己绣了许久的旧衣裳,便俯在太子妃身侧,欣慰道:“太子妃喜欢这些图样么?”
“她很喜欢。”一个声音从后传来。
金坠回过头,见无念殿的掌事宫女索嬷嬷随她入殿,兀自接话:“多谢金娘子煞费苦心,为太子妃修补旧物。她已看了一整日了。”
“还未完全补好呢。”金坠莞尔,“这也不光是我一人的功劳,玤琉娘子也帮了许多忙。她在殿中么?”
“玤琉外出采买制香的原材了,尚未回来。”
索嬷嬷说着,在寝殿中徐徐逡巡,为将灭的灯盏一一添上灯油。寝殿中所有的灯都冉冉亮起,她走到案几前,小心翼翼地从太子妃手中取过那件绣袍,收进黑檀衣匣。又端起金坠送来的汤药,一匙匙地吹凉,悉心喂太子妃服下。
殿外夜风拂动,吹得金铃乱鸣,惹人心烦。金坠回忆起那夜在此留宿的情景,记得当夜是这位索嬷嬷及时赶来,让宫女们解下铃铛,安抚了受惊的太子妃,便试探道:
“太子妃服药后入睡恐不安稳,可否暂将廊下的那些风铃解下来?”
“今夜并无风雨,太子妃会安睡的。”索嬷嬷淡淡道,“时候不早了,金娘子也请回去歇息吧。”
金坠临时起意,问道:“今夜中元,我不敢独自走夜路,可否在此留宿?”
索嬷嬷有些意外,略一犹豫道:“那便请宿在偏殿吧。金娘子可要我替你铺床?”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便好。嬷嬷先忙吧。”
索嬷嬷端起药盏:“我需在此侍奉太子妃入睡,恕不奉陪了。”
金坠颔首辞别,独自去往偏殿,想着这位管事嬷嬷一向待人和善,今夜却有些说不清的异样。她本也无意在此留宿,不知为何忽生出这念头来。来到平日做绣活的那间偏殿,点上烛台,四下环顾,预备在屋角的躺椅上将就一夜。
七月半,一轮满月高悬在天,似一只圆整的眼睛俯瞰着尘世悲苦,落下满地泪痕般的银霜。殿外那惊鸟铃的鸣响时时传来,间杂点滴更漏和虫鸣,似夜雨淅沥,催人欲眠。
金坠昨夜熬了通宵,白天又没好好补觉,一时只觉眼皮有千钧重。合上眼睛,眼前却是光怪陆离,鬼影憧憧——须臾是昨夜那个黑血瘟惨死的孩子,须臾是早先在说书摊听见的那些怪谈夜话,须臾是那夜太子妃风雨之中的痛苦容颜,以及破屋中撞见的那个白头老宫女幽魂般的面影……
昏睡良久,耳畔忽传来一阵窸窣的异音。金坠蓦地惊坐起来,四下环视不见踪迹,竖起耳来,确认声音是从殿外传来,极其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与恐惧不分上下的好奇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夜半的凉气,披衣出户,借着月光穿过回廊,循声而去。
那窸窣的燃烧声是从后园中传来的,距她睡着的偏殿很近。金坠穿过草木幽深的园子,直走到一处拦路山壁前,在月下辨认出曾来过这里。
此处已是无念殿尽头的苍山圣应峰脚下,那异音正是从山上传来的。金坠仰头望去,远见山间草木中一星火光轻颤着,微弱黯淡,在夜色中飘出几缕青白的烟气。
有人躲在那里烧着什么。一阵夜风袭来,吹得漫山草木摇曳扭动,似无数只呼之欲出的鬼手,从那火光中向她伸来。金坠不禁害怕起来,后退几步,厉声道:
“什么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投雷营养液~
第99章 兰烬落 她曾是哀牢山最美的女子……
山丘上的草叶簌簌轻拂, 抖落许多真珠似的露水。一个纤小的人影从中缓缓走出,像一只受惊的夜鸟。金坠认出那人,惊诧道:
“妙喜公主……?”
深更半夜, 四下无人,妙喜公主竟独自一人从无念殿的后山中走出, 令人错愕不已。金坠仰头望见满月已过中天, 猛然想起大理皇城还封着。这时间宫门也早闭锁了, 公主是如何只身来此的?
妙喜公主被她撞见, 一时有些惊慌, 嗫嚅道:“我买通了守卫,答应趁今夜放我悄悄出宫……天明前我便会回去的。”
“公主既来了,为何不与我们打声招呼, 独自在此处做什么呢?”
“我……我来此祭奠故人。今夜是盂兰节。”
公主轻语道。金坠望见她身旁的草丛中星火摇曳, 火光将熄,余烬中冒着几缕轻烟,大约是在烧火盆。
“故人?”
“是我母亲……她已离世许多年了。”
公主轻叹一声,似乎平静下来, 立在山丘间半人高的草丛中, 指着脚边一处通向山下的泥坡对金坠道:“金娘子请上来吧。”
金坠决心一探究竟, 沿着那荒草丛生的斜坡攀上了山。泥坡陡峭,她险些滑倒,好在公主俯身向她伸出手, 将她拽了上去。
金坠顾不得满身尘泥,借着公主烧起的松枝火盆四下环顾。只见草木葱茏的月下山林间立着一座青灰的小石屋, 看来已很古旧,石壁上生满青苔荒草,几乎要被淹没了。
“这间石屋子……”金坠回过神来, 十分惊讶,“公主曾与我说过,此处是白嬷嬷的住所吧?为何……”
“我喂白嬷嬷吃了些助眠药,暂请她睡去别处了。”
妙喜轻声说道。她走向那座浸在月光下的小石屋:“金娘子请别怪我向你隐瞒——这间屋子曾是我母亲待过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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