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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60-70(第5/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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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戏台子竟会动哩!”
“这下山平海枯,鹊桥相会了。”
梁恒说着,回眸遥望人海。只见盈袖独立在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压根儿不往此间看一眼。他不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样子。
金坠岂知这木头戏台会动,无端被托举离地,脚下一软,感觉自己踩着的那块木板颤晃起来。未及她回神,只听一声巨响,那托举着她的木台板竟塌陷下去!
“糟了,戏台塌了!”
鼓乐歌唱戛然而止,台上台下乱作一团。众人奔忙上前,以为要见到神女陨落的惨景,却见湘夫人已被湘君隔空拽到了自己那块木板上,正被他牢牢拥在怀里。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金坠睁开眼,隔着面具,感觉自己被君迁紧紧环绕在胸前,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他笃笃跳动的心音。她下意识伸手紧抱住他,生怕自己再掉下去。片刻,听君迁在耳畔道:“没事吧?”
金坠摇摇头,在他怀里扬起脸来望着他,只见到他脸上的木雕傩面。她倏然回想起上回亦是在这里,她夜闯药王庙寻他,他却戴着个与此相似的面具,扮成鬼来拽住她。彼时她当真吓得不轻,直到看见那张面具下的熟悉脸庞才松了口气。
金坠伸出手去,从他脸上摘下那只湘君面具,呆呆地盯着他。她仍戴着湘夫人假面,透过眼前两处小孔窥探着那张略显严肃的清隽的脸,便是她此刻目所能及的全世界。而他亦深深回望着她,目光穿透她脸上的木雕面壳,直照进她心底。
二人就这般无言对望着,直到那人称活公输的老木匠匆匆赶来,修好了戏台下失灵的机关,将他们从半空缓缓降回地上来。众人一拥而上,关心不已。
金坠笑道:“摔摔平安,不碍事的。”
梁恒见她无碍,趁势揶揄道:“好在沈学士妙手回春接住了你。要不然,金娘子可就为我们这施济局的赔本生意添上一笔新账了!”
一旁有医士笑道:“人命无价,行医救人,管他赔不赔本!再说有苏通判募得的一大笔善款,暂且赔不了呢——瞧,又进账不少!”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苏夔又立到那坏了的戏台上去,有说有笑地安抚观众。百姓们见虚惊一场,松了口气,皆为目睹了一场好戏雀跃不已。苏夔见气氛已至,向身后递了个眼色,那跑腿的小郎君旋即抱着只大木匣子上来。
但见苏夔从怀中摸出枚银锭,振臂一呼,带头往那匣中投去。几位应苏通判之邀前来捧场的富商见状,纷纷斥重金效仿,引得台下斗志昂扬。有钱的捐钱,没钱的将随身饰物、绢帕甚至香囊都解下来捐了,那偌大的木匣一会儿便满满当当。
金坠见状,撇撇嘴道:“看来我这一摔倒是值了。”
语毕径自上前,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投入匣中,莞尔一笑:
“我捐十金!”——
作者有话说:注释:
【1】《九歌·山鬼》屈原
【2】 《九歌·湘夫人》屈原
第64章 五色缕 你真的不愿再让我靠近你了?……
苏通判振臂一呼, 响应者众,来看热闹的人们纷纷为施济局捐出善款,一时群情激昂。但见金坠云淡风轻, 变戏法似的摸出价值十金的银票投入匣中,场面更是热烈。大家都聚了过来, 望着这位刚在戏台上摔了跤的“湘夫人”, 赞叹不愧是天女下凡, 人美心善出手不菲。
梁恒在一旁笑道:“各位有所不知, 这位娘子不只在台上是湘夫人, 在台下亦是沈夫人哩!”
众人闻言,愈发崇敬,将他们夫妻团团围住, 一口一个“神仙眷侣”。二人十分赧然, 一路并肩谦辞道谢。
随着木匣被捐款塞满,一场精彩绝伦的端阳节暨施济局开张仪典圆满落幕。戏台前的人群复又四散开,看病配药的仍去看病配药,逛市集的仍逛市集, 场面热闹依然。
君迁见施济局里又挤满了人, 正要过去, 忽被人拽了拽衣角,蓦然回首,却是金坠。
她手中一只精美的木雕傩面递给他, 淡淡道:“你的面具。戏演完了,去还人家吧。”
君迁看着那只方才被她摘下的湘君面具, 并不去接,只道:“那位公输老先生说送给大家了。你若喜欢,便拿着吧。”
金坠望着他的眼睛, 问道:“你不想要我的么?”
她不待他答话,取出自己戴过的那只湘夫人面具递给他,正色道:“送给你。就当是端午的节礼。”
君迁微微一怔,接过面具,也正色道:“多谢。”
一时无言。金坠四下顾盼,自言自语道:“好多人啊!”一会儿又看向他,问道:“施济局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已帮了许多。”君迁柔声道,“有劳你捐出的那笔善款,足够数月药费开支了。”
“……那很好。”金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装作漫不经心地递给他,“你看看吧。”
君迁接纸一瞥,“契约”二字赫然映入眼帘——正是那日离开鹤山的船上,他们咬破指头立下的那份和离契书。
时日已久,纸上的两抹血押印却变得更深,黑沉沉地烙在眼里,颇有些刺目。
“我已如约将欠你的钱还清了。这契书……”金坠顿了顿,抬头望着他,“可以当做废纸了。”
语毕,一把从君迁手上夺回契书,当着他的面撕成许多片,转身扬手一抛,将那白雪似的碎屑洒入万松岭下的草木丛。
君迁一怔,望着那纸价值十金的契书雪消于万松碧林中。夏风徐来,满山草木簌簌摇动,仿佛将他们周遭的人声都遮蔽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副大梦初醒、欲语还休的模样,只是定定地看着金坠的眼睛。这时身后有医士高唤起来,喊沈学士去看个疑难杂症。君迁回过神来,将金坠的那只湘夫人面具系在腰间,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金坠待他走远,捧起他戴过的那只面具,与那剑眉星眸的湘水神君对视良久,轻轻往它的木头脸颊上吻了一下。
她正要转身走回人群,忽与急跑过来的梁恒迎面撞上。金坠见他行色匆匆,好奇道:“梁医正这是要去哪儿?”
梁恒讪笑:“我……我有个朋友特来捧场,这会儿快到了,我下山去接他一遭!”
说罢,做贼似的跑走了。金坠暗觉奇怪,一转头又在人群里瞥见个熟悉的倩影。只见走散许久的罗盈袖立在施济局门头前,正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谈笑风生。片刻,边上又走来个美佳人,那张脸金坠亦是熟悉的,正是西泠同心楼的头牌娘子鱼鸢儿。
难怪梁恒拔腿便跑,原是遭了这修罗场。金坠担心同心楼的风波梅开二度,正想上前拽走盈袖,却见盈袖兀自向鱼鸢儿道了声好,竟携了她的手有说有笑。
金坠一愣,正想听她们在说什么,盈袖已远远望见她,兴冲冲地招手唤道:
“坠姊姊快来!这是西泠来的鱼娘子和妙娘子,咱们先前见过的!”
金坠上前见礼,认出那位面纱女子正是住在同心楼阁楼上那位艺名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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