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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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夔摇了摇头,提笔濡墨,在那纸上圈了几笔,复又递给金坠。金坠看去,只见下阙四联的开头首字皆被圈了出来。她逐字念道:

    “贞、娘、落、子……这是何意?”

    苏夔幽幽道:“金娘子可识得这位‘贞娘’么?”

    “贞……”金坠一凛,“莫非是叶贞太妃?”

    苏夔不置可否:“你再看看这上阙四联。”

    金坠移目望去,思忖片刻,惊道:“莫非……”

    苏夔不置可否,只问道:“叶贞太妃前不久随雍阳长公主出宫来杭,曾私下到访过贵府,请沈学士看病吧?”

    金坠怔怔地点了点头。苏夔长叹一声,压低声量:

    “有人暗中作了这首童谣传播,暗指贞太妃违背伦常,珠胎暗结——此行是专程来寻尊夫为她秘密堕子的。”

    金坠一怔,如遭雷殛,颤声道:“贞太妃所患不过风寒,外子为他照常诊治,众人皆可佐证!什么堕胎落子,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苏夔低低道:“除了金娘子,还有几人可佐证呢?”

    “那日湖畔游宴,长公主担忧贞太妃病情,亲口让外子去行宫为太妃诊治,还特意叮嘱我一道去呢!太妃恐我们劳累,次日一早亲自前来家中拜访,也是得了长公主许可的,她身边几个宫女都可佐证……”

    金坠言至此,蓦地不说话了,半晌苍白道:“莫非是长公主……?”

    苏夔沉重地点了点头:“今上扶持新党破旧推行新政,雍阳长公主首当其冲,此行出宫下江南正为避其锋芒。陛下年少而有智勇,长公主若想继续垂帘听政,势必需有所拿捏——贞太妃便是她最好的棋子。”

    金坠凄声道:“我不理解……您能否说明白些?”

    “叶贞太妃年纪尚轻,本是女学士之材,当初却因金、叶一门私心被送入先帝后宫,以至韶华之龄困锁宫墙。而今先帝龙驭上宾,今上欲行新政,长公主和金宰执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长公主欲夺回大权,便借贞太妃的清白大做文章,散播蜚语。不仅臧否太妃寡居期间珠胎暗结,甚众暗示此事与今上相关——”

    当朝皇帝竟与前朝太妃私通,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震惊朝野的失德重罪。金坠几乎惊呆了,连连摇头:“这……这实在太荒谬了!”

    苏夔冷笑一声,话锋一转:“沈学士既是金相之婿,又精通医术,便是暗中为‘贞娘落子’的不二人选了。如今这童谣诗案已闹到朝中,掀起惊天之势。党争暗流汹涌,风言四起。沈学士身在局中,又被推上风口浪尖,情形必是十分艰难了。”

    金坠咬唇道:“可长公主与我叔父不是一伙的么?她为何如此构陷贞太妃与君迁?”

    “金娘子既同他们有亲缘,当知金宰执近来在朝中很不得志吧?你叔父本就名声不佳,说难听些,长公主只当他是条恶犬,平日用他,待嫌他碍眼,便索性烹了他,也好为自己挽回些声誉。我听说,春猎宫宴时贞太妃不慎坠马,金霖借此事掀起冤狱,尚服局宫人人头落地者就有数十,更有一批与金、叶两家不合的官员遭到罢黜,在朝野上下引发众怒。长公主如何还能容他呢?”

    金坠闻言,回想起春猎马球赛当日情形,不由浑身冰凉,一时僵住。倘若自己当初救下太妃时没有捡到她落下的那只香囊,没有将它交给君迁,这场无妄之灾是否就不会来,亦或许,来得不那么快?

    苏夔长叹一声,继而冷声道:“陛下年少,与贞太妃年岁相仿,互生好感。金霖暗中牵线,借此操纵今上把持朝政——这便是长公主一党散播的蜚言。贞太妃与今上乱了伦常,本就于理不容,莫说闹出这落子的戏码了。”

    “此事不论真假,一经散播,对陛下自是不利,对太妃家族更是重创。长公主令人暗中放出这一首采莲藏头诗来,既敲打了她的小侄儿皇帝,又顺带清理了一只没用的鹰犬,自己将权柄收入囊中,岂不是一箭双雕么?”

    金坠嗫嚅:“可此事无凭无据,他们要如何掀起风浪来?”

    “如今江南遍地流传这首童谣,坊间传唱不休,人言可畏,风浪自起,要何凭据?今上继位不久,根基未稳,若受此事影响,新政休矣。欧阳副相那班新党不愿此事闹大失了皇家体面,便趁势派了个御史来平息风波。恐直接在杭州行事太过显眼,便借口将尊夫诓到湖州去发难!皆怪我失察,我早该料到施济局一事进展过于顺利,定有余波未至,不应如此乐观的……”

    “他们凭什么盘查君迁?就因一首信口雌黄的童谣么?”

    “一首童谣不足为凭,然而一石千浪。施济局开张本就触动了周边医馆的利益,有了这采莲小诗的帮衬,煽风点火便容易多了——”

    苏夔哀叹一声,又从案头取来一摞牒文递给金坠。

    “这都是近日来府衙收到的诉状。有说尊夫开施济局是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譬如替三姑六婆堕胎落子——这是‘落红松岭下’。还有说,施济局暗中给得了邪病无法接客的烟花女子治病,好让她们继续出去祸害人——这是‘子规泣花容’。”

    金坠一张张翻着那些诉状,气得浑身发抖,喃喃道:“疯了!简直是发疯了!”

    苏夔黯然不语。金坠战栗道:“君迁……他会怎样?”

    “童谣一案毕竟事关皇家秘辛,新党要顾全体面,不会大张旗鼓,约莫会大事化了……只是沈学士身份特殊,我也不知他今次会如何。”

    金坠嗫嚅:“如果我去求我叔父,请他出面保君迁呢?”

    苏夔戚戚一哂:“金霖一党已然被长公主当作了弃子,自身难保,拿什么保他?恕我直言,风雨欲来,金娘子如今不在帝京,已是万幸。”

    “他们两党相争,便要拿无辜的人来做祭品么?”金坠哽着声,“我夫君有什么错,贞太妃又有什么错,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

    苏夔喟叹一声,默默摇了摇头。一时无言,只听得屋外蝉鸣嘒嘒,不绝于耳,似在嘲笑此间的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廊中忽有足音橐橐而至,只听一个书吏在外嚷道:“苏通判正会客呢,沈学士请留步!”

    金坠一惊,扭头望向门外。苏夔忙起身应门,向外喊道:“快让他进来!”

    金坠倏然起身,还未反应过来,君迁已匆匆进门。他一眼便望见了她,面露讶然,一时没出声。四目相会,金坠呆呆地望了他许久才道:“你……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君迁哑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令正悬心于你,特来我这里打探呢。”苏夔关切地上前,“见微,你几时回的?”

    “……刚到不久。”

    君迁匆匆与苏夔见了礼,目光一刻不离金坠。他整个人风尘仆仆,脸色异常憔悴,透着彻夜赶路的疲惫。金坠直奔他身旁,心疼道:“你还好么?”

    君迁如梦初醒,苍白地抿了抿唇:“我都好。你呢?”

    “我……我也都好。”金坠强忍异色,抬眸注视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君迁摇摇头:“没事,一切都好。”

    金坠蹙眉:“可我听说……”

    “已经解决了。”君迁截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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