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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50-60(第6/16页)
?沈学士么?”
“不然还有谁?”
宛童咯咯一笑,正色道:“是那日跳到西湖里救了你的那位英雄呀!”
金坠一怔:“就是那位不肯留下姓名的僧人么?”
“正是他!昨晚我做完事,正要去后院锁门,后门外忽有个一身黑的人扯住我,吓了我一跳!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只拉下风帽来。我见他没有头发,想到罗娘子同我讲过那个无名英雄的相貌,觉得很像他,便问了问。他只点了点头,将这只小黑布袋给了我,上头附了张字条,教我将此物亲手交给五娘。我请他进屋来做客,他也不愿意,自顾自地冒着夜雨回去了。真是个怪和尚!”
金坠蹙眉:“他如何知晓我住在此处?”
宛童道:“许是四处打听来的吧?我还以为他冒着夜雨登门是讨要报酬来的呢,没想到是送礼来的,当真是个无私的人!五娘快打开这布袋看看里头装着什么吧!”
金坠犹豫片刻,拆开那只黑布袋子。眼前蓦地闪过一道幽光,明晃晃的,几乎叫人以为那袋中装着轮月亮。
可那不是月亮,而是一只翡翠玉镯。正是她生日当天丢失在西湖中的那只。
宛童惊呼一声,雀跃道:“呀,原来他替五娘将这宝贝捡回来啦!”
金坠一时怔忡,颤着手拈起来,反复摩挲着刻在镯身内的“阿儡”二字,方确认是自己丢失的那只。
冰魄翡翠在湖水中浸过,犹带着湿漉的凉意。水头更为清润,几可映照人面。金坠呆望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镯子,并无意料中的喜悦,反隐隐有些不安。
宛童忽指着那只黑布袋道:“五娘快看,这袋子里好像还有什么呢!”
金坠一凛,重又拆开布袋,倒扣着摇了一摇。一枚雪花似的碎片从袋底滑落在她掌心。那是一片薄薄的青碧碎玉,裂纹密布,乍看好像从她手里那只翡翠镯子上掉落一般。
金坠连忙拈起镯子检查了一番,左看右看,却都完好无损。她心中一惊,立时翻过那片碎翡翠,果见那裂痕密布的残玉上刻着两个蝇头细字,与她手里刻着“阿儡”的镯子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桑望。
金坠形如泥塑木雕,呆了半晌,方在宛童提醒下回过神来,又从那黑布袋底摸出一枚卷起的小字条。纸上潦草地写了一行小字:
“明日卯时,钱塘江畔六和塔顶。要事相告,勿迟。”
金坠将那字条攥在手心里,直攥得汗湿发皱。宛童识字不多,好奇道:
“这是那位救命恩人捎给五娘的话么?他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向我问安。”
金坠将字条同那枚镌字的碎翡翠一道收起,合拢黑布袋。宛童皱眉道:
“问安为何不当面问,又不是讨要赏钱,至于做贼似的?好一个怪和尚!”
金坠不接话,淡淡道:“我身上仍不太舒服,回屋去睡了,吃饭不必叫我了。”
“五娘不是正寻沈学士么?一会儿他醒了,我叫他来你屋里吧!”
金坠心下一沉,轻声道:“不必了。我这会儿乏得很,谁都不想见。”
宛童见她病容未消,只好由她去了。金坠一路神游回屋中,闭门呆坐,紧攥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翡翠镯子。玉身冰凉刺骨,证实其并非虚物。
她重又打开黑布袋,取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翡翠。“桑望”二字嵌在玉身细密的裂痕之中,似一只遭蛛网紧缚的萤虫,悄无声息地散尽幽光……——
作者有话说:注释:
【1】《本草图经》(北宋)苏颂 著
第55章 故人归 这灵玉终是完好无损地回到你手上
金坠独自在屋中关了一日, 浑浑噩噩,不觉已是天黑。窗外下起雨来,小腹复又隐隐作痛。她十分渴望能像昨夜一般饮下碗热乎乎的赤沙糖姜汤, 却迈不出步子去要。便将那只黑布袋枕在榻下,弓着身子躺下, 只求尽快入睡。
夜雨淅沥, 辗转良久, 隐隐听到屋外有人语轻响。细听是宛童与君迁, 大抵是担心她的病况, 前来探视。金坠连忙将头埋进被褥。宛童进屋来,见她埋头睡着,只得熄了灯出去, 告诉君迁五娘已睡下了。君迁闻言, 低声叮嘱了些话便离开了。
金坠蒙着头,听着那足音在潇潇夜雨声中远去。心头一酸,轻咬着被角闭上眼,强迫自己堕入梦境。
思虑重重, 如何睡得安稳。一夜翻来覆去, 好歹捱到了更漏将尽。惊坐起来一看, 已是寅时末了。心中一凛,忙披衣下榻。草草梳洗一番,将搁在床前的那只黑布袋藏在怀里, 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夜雨乍歇,天光微明。路上尚无几个行人, 金坠踏着一地雨露独行在晓风中,只感遍体生凉。幸而在街角遇到辆赶早出来拉客的驴车,忙乘了上去。车夫一听她要去六和塔, 很不情愿,金坠无奈加了好些钱,才说服他大老远送自己去往钱塘江畔。
六和塔矗立于西湖之南的月轮山麓,正面钱江,为镇压江潮而建。塔高九层,取佛教“身和、口和、意和、戒和、见和、利和”之六规约命名,故曰“六和”。每日早晚会有守塔僧人登顶敲钟,此外的时间都十分幽静。
金坠在月轮山前下了车,远望见那塔身隐于苍白的晨雾中,巍峨高耸,若隐若现,似遥不可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四下无人,唯闻潮声。她沿山路而行,半晌穿过山门,到了六和塔下。徘徊片刻,鼓足勇气,独自走了进去。
卯时已过,天光渐亮,此间仍十分幽暗。佛塔内部呈八角形,幽深曲折,别有洞天。四周墙上绘有各色壁画,须弥座上雕有精美纹饰。正中有阶梯盘旋,外侧有回廊相连,逐级而上,可步至每层廊外凭栏远眺。各层檐角皆悬挂着铁铃,晓风拂过,便闻百铎齐鸣,和着对岸钱塘潮音泠泠回响,禅意悠远清旷。
“……有人么?”
金坠绕塔呼唤了几声,只听见自己的回声。想到那字条上约她至塔顶相见,只得拾阶而上。
塔阶陡峭,攀登颇费时力。她借着漏进塔内的一线天光扶墙缓行,唯恐一脚踏空摔下去。走走停停,攀了无穷无尽的石阶,看了无穷无尽的壁画,听了无穷无尽的潮音,终是喘吁吁地来到顶层。
甫一登顶,便见正中悬着一顶偌大的铜钟。金坠转了一圈,不见人影,不由感到一阵焦躁,几乎以为遭人耍了,便伸手狠狠敲了敲那钟。清音未散,大钟投下的暗影深处忽闪出个影子。
金坠后退几步,仓皇道:“谁在那里?”
那人影缓缓向她走来。黑衣黑帽,一言不发,看上去正是约她来此见面的那人。
金坠从怀中取出那只黑布袋,隔着些距离问他:“这是足下给我的么?”
那人点点头。金坠又问道:
“足下尊名?袋中之物从何而来?为何约我来此相见?”
那人不做声,突然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下兜帽,在微光中露出一颗剃得青黎的头颅。其上是一张久遭风蚀的磐石般的黝黑面庞,以及一道横亘着的弓月形刀疤。
那是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面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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