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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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起。诸位大人辛苦了。本官奉皇命而来,一路行来,所见北地春寒料峭,诸位却在此久候,实在辛苦。”

    他声音温厚,言辞恳切,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

    众人闻言,心里都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这位御史可真是个和善人。

    廖戎目光缓缓扫过巍峨的城墙,掠过城门前精神抖擞的军士,以及后面那些虽衣着简朴却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的百姓,笑容里便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陛下听闻抚北十年生聚,边民安乐,龙心甚慰,特命本官前来宣慰嘉奖。”

    唐宛微笑着接话:“全赖陛下洪福,太子殿下运筹,及我大雍将士百姓同心戮力,方有抚北今日微末之象。廖大人远来辛苦,还请入城稍事歇息。”

    廖戎宣读了皇帝褒奖抚北军民、勉励边务的旨意。

    无非是“十年生聚,城防巩固,民生安泰,朕心甚慰”一类的官样文章,可由他这般郑重其事地念出来,仍叫在场许多从建城之初一路熬过来的老人,悄悄红了眼眶。

    接旨、谢恩,一应场面话走过,气氛便渐渐松快下来。

    众人正要簇拥着廖戎入城,忽听后方车队里有人扬声招呼:“陆二,弟妹!好久不见呀!”

    声音爽朗又熟稔。

    陆铮和唐宛同时一愣,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眼底不约而同漾起真切的笑意。

    竟是赵禾满!

    只见后头一辆马车旁,一个穿着湖蓝色圆领袍子的身影利索地跳下车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他们用力挥手。

    得有十来年没见,他的模样倒没变多少,就是脸似乎圆了一圈。

    “赵军爷!”唐宛下意识唤出旧日称呼,随即意识到场合,失笑改口,“现在是赵大人了。”

    赵禾满先朝廖戎草草一揖:“廖大人恕罪,下官见了故友,一时忘形。”

    接着便几步蹿了过来,抬手在陆铮肩上捶了一下,又对唐宛笑嘻嘻地拱手作揖:“弟妹,十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陆二你这家伙, 倒是越发像个黑脸门神了。”

    陆铮则瞥了一眼他圆润了一圈的腰身和脸庞:“倒是你,在京里养尊处优,心宽体胖了?”

    赵禾满半点不恼,反倒哈哈大笑。

    他这一番咋咋呼呼,倒把原本肃穆的迎接场面搅得活泛起来。

    廖戎在一旁捋须含笑:“无妨,无妨。赵经历与陆都督、唐夫人乃是故交,情谊深厚,本官也早有耳闻。”

    陆铮看着赵禾满,笑意不减:“你怎么也来了?信里一句都不提。”

    赵禾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偏又压不住得意:“在京里待得骨头都懒了,听说廖大人要来北境这好地方,我这不是……跟太子殿下求了个随行的差事,来凑凑热闹,顺便打打秋风嘛!”

    说着,还朝唐宛眨了眨眼:“弟妹,这些年你信里写的那些吃食可把我馋坏了,这回可得补上。”

    “行,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唐宛一口应承。

    有了他插科打诨,一行人进城的路上气氛愈发轻快。

    车马穿过固若金汤的城门,正式踏入抚北城内。

    廖戎隔着车窗向外望去,眉梢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的讶然。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来此地一游。那时此处还是赤鬃部的牧场,莫说城池,便是一座像样的房屋也无。寻常牧民不提,便是首领长老们,也只住在装饰奢华的帐篷里。

    印象中北地春天的土路异常泥泞,风雪一来,路上行人寥落,连牲口都瘦骨嶙峋。即便是水草丰茂的七八月,目之所及也多是衣衫褴褛、神色麻木的贫苦牧民。

    但这次一路北上,官道宽阔平整,便与从前大为不同。而今到了抚北城,只粗略一眼,就能感到无比震撼。

    十年光阴,竟真将这片荒原,打磨成了如此繁华富庶的城池。

    车辕碾过青石铺就的街道,路面宽阔平整,可容数车并行。早春的残雪被仔细清扫到两侧,堆放得齐整,露出的石面泛着冷静的青灰色。

    马车行走其上,稳当得几乎无声。

    不比大雍任何一座州府大城逊色。甚至因着某种从无到有、全盘规划的底气,显得比京城某些拥挤曲折的街巷还要舒阔敞亮。

    街道两旁的屋舍,也带着北地独有的粗犷和硬朗。

    砖石为基,松木作骨,屋顶覆着厚实的青瓦,坡度陡峭,是典型的、为抵御漫长寒冬与厚重积雪而生的样式。虽不华丽,却透着股能扛住百年风霜的结实劲儿。

    临街铺面一字排开,木匾或布招在微寒的春风里轻轻晃动。

    “陈记山货”、“刘家铁铺”、“孙氏布庄”……

    字迹谈不上名家手笔,却个个端正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沉静内敛的底气。

    车马缓行,街市的生气与声响已扑面而来。

    山货铺前,黑木耳、榛蘑、猴头菇码放得井井有条,旁边的木架上悬挂着鞣制好的貂皮、狐皮,毛色油亮;粮行里,金灿灿的小米、黝黑的黑米、饱满的荞麦面垒成小山,散发着谷物干燥的暖香;铁器铺中炉火正红,铁匠赤着精壮的臂膀挥锤,叮当之声富有节奏,新打的犁镐、猎刀、马具一字排开,锋刃处寒光隐现。

    布庄门前悬挂着新裁的料子,南来的绸缎与本地织出的厚麻布、耐磨的葛麻布并列,更有用抚北羊毛纺就、染色鲜亮的“北地绒”,在风里微微招展。

    街角处,热气腾腾的豆包铺、酸菜锅子店香气四溢,勾人食欲;酒肆门口挂着一串串葫芦酒囊,偶有穿着夹袄的汉子掀帘进出,带出一股凛冽的酒气与满面红光。

    街上行人络绎。

    多是身材高大、肩背厚实的北地汉子,脸颊被旷野的风吹出健康的红晕。汉人、军户、归附的部落百姓穿梭其间,用带着各地口音的官话交谈、议价,神情却大抵是从容而安定的。

    有孩童嬉笑着从车旁跑过,小脸冻得通红,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也有老汉蹲在自家铺子门口,就着午后的日头,眯眼细细修补一副马鞍。更远处,不知哪条巷弄里,隐约传来孩童齐整的读书声,被风裁成一段一段,却又绵绵不绝。

    没有预想中的苦寒荒凉,也没有边城惯见的粗粝与杂乱。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像是被一双沉稳有力的手,一寸寸精心夯实过的土地,沉静之下,蕴蓄着蓬勃的生机。

    廖戎的目光缓缓掠过街面。

    掠过那些店铺招牌上风格统一、笔画规整的字体,掠过街角穿着整洁号衣、各司其职的洒扫夫役,掠过城中高处那座兼具报时与瞭望之用的醒目钟楼。

    他面上始终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精细的衡量。

    陆铮与唐宛陪在侧,引着他将城中主要街市、官署、粮仓、工坊区大致走了一遍。

    廖戎问得极细,从垦田的亩数、仓储的丰歉,到商税的定额、蒙学的多寡,甚至冬日如何取暖、柴炭如何储备,皆似随口关切,却又环环相扣,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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