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明君: 9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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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本就咳的重,那夜喝酒又伤了身,已经在龙榻上将养了半月。

    他颤颤的展开那纸信看。

    见信安。新岁安康,周侄儿在盛京过年,京中新岁可热闹否。伯父在此闻天子身患咳疾难愈,在民间求良医,正巧在此地讨得一方,或可进献。

    周侄儿入京数月,可曾闻京中徐府,可拜见徐氏长子引荐。

    周侄儿向他陈情,他与伯父旧时相识,自会明白。

    切记谨慎行事。

    信封中还附上两张详尽的医病之方。

    陛下看之前还以为又是这一对奸夫暗传私情,不想竟是在忧心他的病。

    他摸着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的,显然是刻意改变了书写习惯。

    但意外的,写了这么多字。

    陛下一时间竟有些惊讶,他抓着那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既然还关心他的病,那为何不肯回来。

    那个人对他居然还是留有余情在的。

    陛下坐起来,接过禾公公手中的药碗,咕咚咕咚的将药咽进了肚子。

    “去查,拿着这信赶紧去查。”他朝侍卫着急说道。

    “是。”

    陛下得了这一纸方子,病状还真就一点点见了好,至少是没再接着严重下去,不过说来那方子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从前太医署开的药方而已,但偏偏还真就管那么点用。

    陆蓬舟将信寄出后,又着急忙慌搬了家,街坊看着他要走,还在门前拦了几回,“周夫子,你这在书肆里做的好端端的,怎说走就要走。”

    “是啊……往后还回来吗,柳娘子可一直等着你呢,你这样不知道叫人家怎么伤心呢。”

    “老家忽然有急事,我实在要回去一趟。”陆蓬舟肩上扛着大包小包,边往外走边说,“之后保不齐会回来的。”

    “唉呀……周夫子……”

    他在几人的叹声,灰溜溜一路跑了出去,之后辗转几县,又扮成了一卖胭脂的货郎,陛下的侍卫按照那封信在附近暗查,四月份时有人悄悄盯上了他。

    几个侍卫暗中看过,都不敢笃定就是这个人,因为那张脸实在不像,那货郎的神情也跟他们见过的陆郎君完全不一样。

    盯上他只是因为他来的时间凑巧,且在屋子里从来都不开窗。

    消息传回京中,陛下一路骑马奔驰,赶了六七日的路程到了定州。

    “人在哪呢。”到了城门口,他气都不来不及喘的便翻身下来。

    “还在街上摆摊子吆喝卖胭脂呢。”侍卫迎上来,“七八人正盯着。”

    “带朕去看。”

    陛下穿的衣袍相当老旧,带着一顶斗笠遮脸。

    侍卫带着他去了一家酒楼上,推开点窗缝,视线望向左侧那条街。

    “就那个卖胭脂的,臣等实在认不出,不知是不是……”

    “是。”陛下目光一动未动,用力抓紧了窗框,指尖都刺进去几根木刺,他的声音颤抖又坚定,“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朕也认的出。”

    陛下盯着那张脸,正在和铺子前的女子口若悬河的说话,快一年了……一年了,这张脸他朝思暮想的一年,他曾经害怕过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一年对他太过痛苦和漫长,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那雨日的亲吻中,这一年像是突然间断裂的,是一场突兀的暂停。

    他的胸腔在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站在他面前,死死的按住他的咽喉。

    问他为何要走,问他为何忍心对他这般冷漠和残忍。

    问他这一年过得欢喜吗,问他心头有没有过半分歉意,问他见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感觉如何。

    他欠陆蓬舟的已经一笔笔还干净。

    如今该到陆蓬舟还债的时候了。

    第94章

    陆蓬舟被轰隆一声闷雷声吓得醒过来。

    他这两夜跟着了什么邪一样, 在榻上一合眼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都是从前和陛下的旧事,不知怎的,最近忽然时常梦见他, 眼皮也爱一惊一惊的跳。

    他今儿又梦见陛下缠绵病榻,盖着厚重的的被子形容枯槁的躺着,两只眼珠空洞洞的盯着他, 病的话都说不出,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的心一抽恍然间坐起来, 满额头的冷汗,幸好只是一场梦。

    陛下的病也不知究竟如何, 官府的布告栏上那张求医的告示已经破旧发黄。

    应当是好些了吧, 他揉着眉心坐起,哀叹了声气想着。

    他下了榻推开窗框向外头瞧了瞧, 天阴沉沉的, 远处积着一大片黑云, 响着几声闷雷,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正好今日他没打算出门卖胭脂, 摊开包袱又将屋里的物件拾掇起来。

    这里住的不踏实,他昨夜想好了要离开定州, 往西去别的州县住几月。

    陛下在远处的楼上盯着那间小院,见屋门迟迟不开,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燃着的香, “他今儿怎还不出门, 寻常这会该去买烧饼吃了。”

    “该不会是又偷跑了吧。”他一下子慌张起来问身侧的徐进。

    “不会,一整夜都有人盯着,十几双眼睛就是飞过只鸟都看的见。”

    “想来是天阴下雨,陆郎君不出来摆摊子。”

    陛下的眉弓紧压, 陆篷舟身上藏刀带剑,还有毒药,若再跟上回似的以命相挟,他便无可奈何,故这一回他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院墙四周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唯独还缺几个弓手迟迟未到。

    “已经三日了,人呢。”陛下恼火拍了一下窗框,阴侧侧盯了徐进一眼,“徐卿莫不是阳奉阴违,趁着朕无暇过问,故意拖延朕的命。”

    徐进藏不住心事,一时心虚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抬腿便恶狠狠踹了徐进一脚,正张口要发落,院子的屋门忽然推开,他又慌忙只顾着回头去看。

    陆蓬舟拿着一把纸伞出门,在院门上挂了一把大锁,弯腰拍了拍衣摆后拐去街上买东西,他打算买头驴回来,屋里的东西多他一人拿不走,总不能回回都扔了不要,另外还得囤些干粮和零碎东西。

    他逛了一上午铺子,草草在酒肆里吃了顿饭,正欲回去时轰隆几声惊雷,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只好躲在酒肆中避了半日,傍晚时雨稍小了些,他牵着买来的驴低头往回走。

    他手中的纸伞被风吹得直往后倒,在雨里扑了一脸的泥水,脸上画的粉脂花掉了大半,陆蓬舟急得气喘,偏偏马上到院门前,那头驴倔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迈。

    “走啊。”陆蓬舟拽着绳子,弯腰驼背地吭哧赶了它好久,才算到了院门前。

    他在腰间摸索着钥匙,低着头去开门时,目光盯着空荡荡的门缝,动作一僵,他出门前在门缝中塞了两片树叶,现在却不见了。

    这院子四周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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