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明君: 9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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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道劲瘦的身影掠过。

    他狂奔许久到了城门前,在马背上急促的喘着气,“将城门打开。”

    “陆郎君……您就别挣扎了,我等今日断然不会放你走的。”

    后面追上来的人,抬起了数把弓,箭头直直指着他的腿。

    陆蓬舟拿起剑横在自己喉间,眼眸凌厉盯着追上来的知县。

    “命他们将城门打开,否则我今日死在这里,知县大人觉得陛下会如何发落您。”

    “陆郎君,下官将您弄丢才是项上人头不保。”知县摆了下手命弓手放箭。

    陆蓬舟却抬手便往自己肩上刺了一刀,顿时血渗出来将衣裳染红。

    他抽气捂着肩又说了一声:“将城门打开。”说罢将刀抵上心口。

    陆蓬舟知道他今日不破釜沉舟赌一回,是逃不脱的。

    知县吓了一跳,皇帝这位心头宠,实在是个厉害的。

    陆蓬舟又将刀尖往里头扎了一点。

    沉寂半晌,知县犹豫着开了口,“将城门打开。”

    这位陆郎君真要是跟他玩命死在这,那怕是他九族都要被挖出来鞭尸。

    何必呢。要是皇帝在这大抵也只能放他走。

    陛下在铜陵县里收到信时,人早已是逃之夭夭,上元知县是抬着棺材前去铜陵县面见皇帝的。

    “微臣已命人极力阻拦,然陆郎君的剑实在厉害,衙役们不敢动刀,十几个人围着都近不得他的身,陆郎君还打伤了两人。”

    “陆郎君还以死相逼,在肩上刺了一刀,微臣眼见着他要接着在胸口刺,实在不敢不放人走。”

    “是微臣无用……但凭陛下责罚。”

    知县跪在陛下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罢了,此事怪不得你。”陛下愤愤叹了一声气,早知他从前就不跟陆蓬舟讲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如今跟他学的伶俐,闭着眼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怪他,将人在宫中留久了,竟忘了这人从前是个侍卫,又常听他说在侍卫府留了四年。

    陛下目光沉沉看向徐进:“朕没见过他舞剑,你怎也未曾说起。”

    徐进:“在侍卫府的时候贵君的剑还没这样的火候,许是在宫中时又精进了。”

    陛下托着下颌黯然点着头,心头却又忍不住对人又生出欣赏和喜欢来。

    这个人身上让他迷恋的地方太多。

    坚韧的像株野竹子,顽强又温柔,总带着股少年意气风发的冲劲。

    “臣要去带人追吗。”徐进小声问了一句。

    “他受了肩伤,放他两日养病吧,这回是朕棋败一招。”

    陛下难得做了一回正人君子,但之后他一日比一日后悔。

    自陆蓬舟从江宁逃走后,就彻底没了音信,陛下都快要找疯了。

    第92章

    周氏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大户旺族, 在苏州城中一抬头便可见周家的铺子。秋日云舒风朗,正是晌午,周家的小少爷周书元提着一木盒从街上的周氏酒坊中出来, 他踩着奴仆的背上了马车。

    周书元时不时从窗户中探出脑袋来瞧,命前头的车夫在街面上七拐八绕了许久才喊了停。

    “将马车赶去别处,在老地方等着我。”周书元从马车上提着东西挑下来, 用手帕遮掩着脸,朝车夫说了一句。

    待马车走后, 他又低着头走过两道桥和一段石子路,到了一间上了锁的院门前停下, 这是从前周书元大伯叔的外室住过的院子, 那外室在这院中坠井死了,之后这就成了一处凶宅, 还常有闹鬼的传闻。

    周书元将门锁打开, 小心抬腿走了进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觉得阴风阵阵,一回头一把剑横在他脖颈上。

    周书元看着对面持剑的男子, 没好气撇了下嘴。

    “都两三个月了,你还对我动刀。”

    男子利落束着马尾, 身姿挺拔,朝院门外盯了片刻:“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当然,本少爷给你带了酒菜。”

    男子朝他扬了扬下巴, 用剑指着他进了屋中坐下, 在身上摸索,周书元傻笑着抬起胳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我身上可什么都没带。”

    这桩事还要从前两月他去游夜船说起,他在府中整日招猫逗狗闲的无趣, 背着爹娘偷偷弄了条船出江游玩,那日夜里他正在船尾坐着钓鱼,不成想忽然从后头钻出一个男子,掐着他的喉咙,不由分说塞了一粒药丸进他嘴里。

    “喂你吃的是毒药,七日内没有服下解药,你便会穿肠烂肚。”

    他闻到那男子身上一股血气,说话的气息似乎很烫,像是人在发烧。

    “兄台,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他抬起眼珠望着头顶的男子,长得眉眼俊秀,不像是什么草莽流寇。

    “我家中有的是银钱,我这就给父母写信,一百两、还是一千两……”

    “不许写。”男子更掐紧了他,“不想死的话,你得听我的。”

    “好……我听。”

    他之后便一步步按那男子的话将他藏在船舱里,弄了金疮药和治风寒的药给他,他偷摸瞧见那男子肩上有剑伤,在船舱里昏沉烧了两天才有了点精神。

    他一直好奇男子是何人,直到他将人带回苏州后,看见了城门口贴的布告,上头写着从宫中私逃出来的陆氏,肩上负伤,命各医馆和大夫若是遇到有人治肩伤,便即刻上报给官府。

    周书元瞧见那张画像,心头除了害怕,更觉得……新奇。

    他在周家打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天底下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看遍了,难得遇到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恰逢那时城中巡查不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带进苏州城,藏在这院子里。

    周书元将酒菜从木盒中拿出来,“你成天吃那些干饼,也太受罪了,这是我们周氏酒肆的招牌菜,来坐着尝尝。”

    陆蓬舟仍半蹲在屋门前,盯着院墙外的动静。

    “放心吧,本少爷小心着呢,没人跟着我,这鬼地方几个月也不会有人来的。”

    周书元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陆蓬舟才收起剑过去坐下,嘴里鼓鼓囊囊嚼那几张能硌掉牙的饼。

    “你干嘛不吃菜。”

    “哦——”周书元想了想自己捏起一块炸鱼吃了一口,“这你总安心了吧。”

    “多谢你这段时日帮我。”陆蓬舟抬眸看他一眼,拿过来放进嘴里。

    “其实那日我塞进你嘴里的,不是什么毒药,只是颗补药而已。”

    周书元眨了下眼,嘻嘻喔了一声。

    “你不应该吃惊吗。”陆蓬舟疑问,“我骗你这么久。”

    “你这脸看着就不像坏人,本少爷又不瞎,早都猜得到。”

    “那你还来给我送吃送喝的。”

    “本少爷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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