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明君: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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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刀出了屋门。

    他来时大摇大摆地跟这里的知县说自己是陛下亲命来的密使,谎用了许楼的名字,还给自己编排了一个打京中来的世家纨绔公子哥的身份。

    他有点后悔面子扯得有点大了。

    在这里银子一笔笔挥霍出去,虽说他逃出来是留了点家底,但往后逃命花钱的地方多着,坐吃山空他实在是心疼得很。

    但难得有两天安生日子过,又与父亲断了音信,外面又四处是官兵,他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去哪。

    拐过巷口那两个捕快已在前头等着他。

    两人看他出手阔绰一味地巴结着他:“许大人,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陆蓬舟横眉切了一声,“屋里的床褥太硬,硌的根本没法睡。”

    捕快挤眉弄眼的朝他笑:“大人一个在屋里自然寂寞,怎不将春兰带回去逍遥一回,那春兰可看着对大人不薄呢。”

    “本官可是奉皇帝的御命前来找人的,要是被人知道我来此处狎妓,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那倒是,听说这皇帝为了找人,连自个的万寿节都罢了不过。”

    “是吗?”陆蓬舟顿了一下,“听何人说的。”

    “知县大人跟前的主簿,往年都要给京中送东西给皇帝贺寿的。”

    “哦。”

    “诶,许长官从京中来的,见没见过那个私逃出宫的陆氏,一个男人能如此得宠,生的那是有多俊俏。”

    “本官……自是见过的,不然陛下命我前来为何。”陆蓬舟喉中哽了下,抬脚往前走,“长得也就比寻常人周正些而已,不知陛下怎就给看上的。”

    两个捕快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头。

    去了街上三人又是挨家挨户翻箱倒柜的寻人,陆蓬舟看着被他吓得躲在墙角直哭的一对母女,忍不住皱眉心生愧疚。

    他走前留的那封书信陛下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已经两个月了,陛下为何还不死心。

    “什么狗屁皇帝老儿,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昏了头的色鬼一个,爱玩男娼的腌货怎么就当了皇帝,大盛朝迟早要败在这昏君头上!”

    陆蓬舟从一间铺子里出来时,听见掌柜在里头唾口低骂了一声。

    他冲动偏过头,一瞬想推门进去为皇帝辩白几句。

    不是的……那个人不是什么昏君,他见过陛下一坐几个时辰的看奏折,他见过陛下为受了蝗灾的百姓急的两三夜不睡,他见过陛下为前线战死的兵将伤心垂泪……怎么都不该背上一个昏君的骂名。

    “怎么了,许长官。”捕快奇怪看着他问,“这铺子里是……有什么?”

    “没,没有。”

    陆蓬舟回过头,掩饰笑了笑,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丢给二人。

    “赏你们吃酒去,本官来了这江南,还不曾得空四处走一走呢。”

    “诶。”二人得了钱,嬉皮笑脸的离去。

    陆蓬舟撑着伞一路独行到江畔边的石头上怅然坐下,四下只有他一人在,风吹雨斜,岸边的杨柳枝在雨中萧萧拂动,江水卷着吹落的残叶而去,远处游着三两只船舫,天地是那么的苍阔宁静。

    他坐在那里,雨水吹湿他的眉目,像只孤单又自由的飞鸟,淋湿了羽毛。

    从十五岁起他一直待在侍卫府,他那时一心期盼着入宫到御前当值,从十九岁如愿到御前,一直到如今整整八年的光阴,一直都困在那座皇城里,此刻自由是他从未有过的。

    值得吗……值得,他告诉了自己答案。

    便是为了眼下的这一时一刻,从宫中逃出来都是值得的。

    他从怀中拿出陛下送他的金环,怜爱伸手摸了摸,他闭上眼睛在心头为陛下的生辰许下祝愿,祝他长命百岁,祝他放下执念,为天下明君。

    他心中有喜欢,陆蓬舟承认,但喜欢的不够多,他爱自己多于爱陛下。

    他不愿意牺牲自己的自由和人生去成全陛下的一腔心意。

    虽然说来残忍,但这是事实。

    陆蓬舟闭着眼忽听见有船过江的声音,他睁眼好奇一瞧,远远的望见一大船正迎面而来,看清船上的挂的帆,他心里轰的一声惊雷,慌忙蹲下身,猫着腰几步藏到一堵大石头后头。

    那帆是京中的制式,和江南的船帆不一样。

    且那船上头朱栏宝舫,一瞧就是宫中的用物。

    难道是陛下来了这里……他后背一刹发凉,伏倒在地上躲藏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

    “小舟……”

    “快去命人停船。”

    陛下在船廊上仓皇趔趄走着,一直走到最前面,着急哐当一声推开窗子,张大眼盯着江岸上的一堆乱石看,他刚刚看见那坐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影他绝不会看错。

    他用力抓着窗框再去看,却只剩了堆荒芜的石头。

    “朕明明看见他了,人呢。”他激动喘着气说,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徐进上前拽着的腰带:“陛下,这江水很急,您当心掉下去。”

    “命船去岸边停。”

    陛下回头说,他的脸色憔悴,眼底的乌青俨然似两团黑云,眼皮疲倦的褶在一起,抬起来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气似的。

    偏偏精神头又很亢奋,眼睛黑亮,直晃晃的盯着人,带着股阴沉的郁气。

    “陛下,外面雨大,您是看错了,奴没看见有人。”

    禾公公黯然说着。

    陛下上月将自己关在东暖阁,数着日子,整整关了一个月之久。他命人封了窗子,什么人也不见,每日就吃些清粥寡菜,除了一些大事奏折,余下的一概不听不看,连一个奴才都不许进去侍奉。

    那日从殿门中出来,整个人胡子拉碴的,形容消瘦,眼神也变得阴翳翳的。

    “朕不会看错的,就是他在那里。”

    徐进:“陛下,臣一直在您左右,根本没看见有人,想来只是个雨点而已。雨大本来就误了时辰,在耽搁今日怕是到不了江宁,雨夜里行船会很危险。”

    “可……”陛下又扭脸盯着江岸,迟疑说,“朕好像真看见了他。”

    “是陛下太过思念陆郎君了,您在京中不也时常说看见他在吗。”

    “朕才不想他,朕是恨他,恨死了他。”他咬着牙怨恨道,“等见着他,朕一定要他跪在面前……哭着求朕。”

    禾公公低头抖了下眉,但愿到时候不是他这位皇帝哭着求就好。

    “奴扶着陛下去喝碗安神汤,睡会吧,到了江宁您得养养精神,才好找人不是。”

    陛下点着头随禾公公进了里头躺下。

    他的寝屋里一进去就是浓重的药味,他日日难眠,喝了药才能睡着片刻。

    等到船走了,陆蓬舟一刻不敢歇息在雨中狂奔跑回了住的屋子,他慌张推了门进去,胡乱扯了一块布,将屋中的东西手忙脚乱的一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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