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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70-280(第13/15页)
他主动开口,总好过被动胁迫,就怕他不从,反倒发生流血惨祸,那时他也无法面对陈蝉,游方雁稍稍定了几分心,顺着台阶下,心道不如把楼繁带在身边,说不定陈蝉会主动现身,不然自己还得想办法派人看着楼繁,随时随地担心陈蝉会把他劫走。
“走,我带你去。”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驰道。
第279章
“楼一被抓了。”
布告贴的满大街都是, 陈蝉想不看到都难,他和崔俨不便冒险混入围观的百姓中,便使了一点钱, 问附近的路人打听, 说是驿馆遭了贼獠,城中大索缉拿,同时加强戒备, 严禁进出,尤其使团附近。
说是保护, 实际乃是软禁扣留, 有先时的经历为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你刚才说楼一他们带了几大车的农具来?”
“是。”
“楼一是楼繁, 楼繁是楼一, 而他们发的布告中除了出使的虚号, 还有典农职事, 说明游方雁不知道来的人是楼一,也就是说……”陈蝉怀着复杂的心情, 反复剥开故人相负的伤口, 只为了厘清那一点来龙去脉和线索。
“……我想,如果不是报关有误或者游方雁混淆来人,那说明冒名顶替实际上是由楼一做主。”他们本就来得蹊跷, 没有自己的指示,按说苏傕不会首肯,除非有什么原因, 他们非来不可——
陈蝉一层层抽丝剥茧,终于豁然开朗,然而现实却不容他接受。
“怎么会是这样……他怎么会……”
崔俨紧张又担忧地看着他, 却见他惨烈地哂笑一声:“陆乐陵还未登基,敕令地方,方镇岂会俯首,除非游方雁以义兄之名写信给三妹,假以救人之急……”
更残忍的话他却是无从开口。
崔俨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没有追根究底,也没有愤怒咒骂,只浅浅试探了一嘴,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荆州方面应派有甲士跟随护送,但我夜探驿馆时,楼一身边只有几个仆从,恐怕人全都驻扎在城外,如今遇贼,想来多半也被监视控制。”
陈蝉未答,沉吟片刻,眼中寒芒骤起:“还有一队人马。”他自袖中,缓缓取出孔昼令信。
那是一只精巧的私印,由一名祖籍冀州的士兵辗转交付于他,他在石头城和宫中现身,出行沿途又十足招摇,就是在等最后这一线生机,万幸,终于叫他等到。
有人给我塞了张纸条,陆乐陵入建康名不正言不顺,乃是趁燕人南下趁虚而入,如今江淮各地都已经反应过来,扬州辖下,应当还有部分势力,只不过这些人隔江相望,一时半会过不来,需要有人拿着凭信前去调遣。
“你去!”陈蝉把东西塞给崔俨,当机立断道:“我找个地方先躲着。”
——
游方雁带楼一上街,不多时,后者便发现不对劲,对比游方雁难言的烦躁与隐而不发的怒火,再观时不时前来报信的军中传令官,他心中已有揣测,故作惊讶道:“游将军,还没有到地方吗?”
游方雁两眼在其脸上来回扫了几圈,无法判断真伪,只能违心地干笑道:“方才来人便是告知,陈王早些时候上街了,没想到今日街上有贼作乱,迟迟没能回府,我这心里不安,这才带你一块来找找。”
楼一惊慌道:“那还不分头行动?”
游方雁一噎,他想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却又不愿放楼繁独行,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故意道:“他那么聪明,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只是遭了冲撞,忙慌之中一时失去联系,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楼大人可知,你家主上在这建康城中可还有旧识?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落脚之地?”
楼一没说话。
他又心虚地补充:“缺衣少食事小,就怕万一受了伤,困在了什么地方,无法向外传递消息,那可就麻烦了!京畿尚未完全收复,说不得有细作潜伏,三吴那边若是晓得他的身份,恐怕不会如我这般容他。”
他越是这般说,楼一心里越是无名火冒,不迭顶了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游将军真能护得住他吗!楼繁一介庸人,大是大非还是明白的。”
“今非昔比,立场相悖,我无可辩说,但我势必要找到他,言轻诺重,我既保证,那么说不会伤害他就不会伤害他。”游方雁正有气无处撒,当下呛了回去:“如果我要动手,楼大人你早就没命了。”
楼一想了想,拱手向他,却没有致歉:“我家殿下常说,游将军乃侠肝义胆,言出必行之人,下官岂会不信,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殿下或许会上那里避难——游将军可知四平斋旧址?”
闻言,游方雁眼前一亮。
彼时在荆州重逢,谈起建康劫法场一事,方知四平斋为天子暗刀,那年为了对付与朝廷关系紧密的典签裴广宗,陈蝉曾交代他多加留意,如今陆攸既死,群龙无首,四平斋再构不成威胁,陈蝉如今正需要人手,他怎就没往这处想呢!
“还要劳烦楼大人带路。”
游方雁已认定人就在那处,心道自己重兵在手,这会总不能叫他眼皮子底下插翅而飞,由是连说话也低声下气了几分。
楼一默许,一路上心事重重。
即至附近,他才将心底话掏出来,让游方雁再三保证不会伤害陈王:“下官粗读过几本书,也并不是不懂,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们既已带来了桂阳王想要的东西,便也勉强称得上一句盟友,还望游将军看在从前的情谊上,践诺,送陈王远离此是非之地。”
游方雁无言以对。
楼一又道:“易地而处,我家殿下又会如何?”
是啊。
陈蝉心善,绝不会害自己性命,他既对自己无别样的情愫,自然也不会自私地将他绑在身边,虽然主动写信让荆州的人来,也是为了避免战争,着实无可厚非。
可一想到他的无情,游方雁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他对自己无情,却对崔俨有情,若有一日,那崔贼要杀他呢?
踯躅之际,楼一趁机又道:“还请屏退旁人,不然殿下不会露面,游将军也不想挟持我,与殿下走到这么难堪的一步吧。”
游方雁叹了口气。
两人相携而去,自一处街边当铺,上到二楼,又经由密道,前去后院。
楼一情切,越走越快,不免露出跛脚,游方雁踌躇在后,目光落在他腿上,不禁感到疑惑。
“楼大人,你……”
楼一充耳不闻,竟小跑起来,状若陈蝉即在眼前,他便三两步追上去,按住他的肩,又分身去看左右:“都叫你别跑……”
噌——
楼一霎时间拔出袖口的匕首,向他刺去。
游方雁再是蠢笨,也从那双怨毒憎恶的眼神中,认出了身前的男子根本不是楼繁,而是在兖州与他有过旧交的楼一。
刀出得又急又恨,持刀人抱着必死的杀意,两人之间不仅离得近,他又分心去寻陈蝉,还要防备埋伏,一心几用之下,尽管多年习武,身体的本能叫他多过杀招,但手上,臂上,以及肋下仍然着了几刀。
“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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