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260-2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60-270(第15/16页)

坐?”

    对方一听, 当即警惕地打量了两眼,干笑道:“殿下上去做什么?”

    陈蝉捧出怀里的白瓷瓶, 正色道:“孔都督为楚国壮烈牺牲, 本王答应他,将他归葬于长江之畔,寿光城死战七日, 尸骨不全,仅有的一点遗骸骨灰,也在路上颠簸散失, 石头城毕竟是他从前办公之所,本王想要再收捡一些他的遗物,等时机合适, 寻一块风水宝地一并安葬。”

    对方起初疑他阴谋诡计,不想横生枝节,眼下听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却不敢反驳,无论奉谁为主,家国始终是家国,那人显然对牺牲的将帅心怀敬佩,于是欣然点头。

    这时,另有一武将打扮的人从外头走过来,听见他们说话,把同伴叫去低声商量,陈蝉目不斜视,耳朵却竖了起来,断断续续听见他们说:“……既来了这儿……先去看看,反正迟早也要见面……”

    陈蝉感到奇怪,听这说法像是另有人在此,此人与他们先前口中的主上和所谓的建康故人,又不似一人。

    反正见一个也是见,见两个也是见,他倒没说什么,等那两个小子商量好,先入了石头城,叫人领着上孔昼任职期间所住的营房走了一圈,可惜他还是来迟了一步,里头的旧物都搬了出来,显然已经为人鸠占鹊巢。

    历来攻打建康,横渡长江后第一个拿的就是石头城,此地被占领,倒是一点不叫人奇怪。

    两个士兵挠着头,带着陈蝉在石头城找了许久,才在一间角落的邸舍中找见。

    孔昼行伍出身,不喜金银,安贫乐道,由是留下的遗物并不多,而皇帝所赐建康内城宅邸,他也几乎不住,他那点身家俱在此间,与堡垒里别的杂物放在一起,还未凑满一整间屋子。

    当然,这些物什里头没有钱财珠宝,贵重一些的大件也无,大抵是早被顺手牵羊去。

    陈蝉把东西拿竹筐拢着堆至一处,找了根马扎,掸去灰尘,细致缓慢地清点起来,人死如灯灭,恩怨情仇一并泯之,除去对孔昼为人的钦佩,以及切实想让他入土为安的原因,他也想试着看看,能不能联络上扬州军中,孔昼从前的部将和属下。

    建康附近一定还有他的人马,这些人死忠于孔昼及天子,兵变后藏于暗处,或许曾秘密潜入此间,试图带走他的遗物,也许当下留有线索,退一万步,即便当真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自己大肆搜集整理,又大张旗鼓要给孔都督厚葬的消息传出去,届时必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旧物飞尘,陈蝉不慎吃了两口,连声呛咳,忙用袖子捂嘴,身子后斜,稍稍拉开距离翻看。

    翻着翻着,他却是在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卷张真的真迹。

    前荆州刺史蔡勉也收藏过此人的墨宝,后不慎为府中下人毁去,琴夫人丹娥为此请人仿制赝品以偷梁换柱,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此刻见于杂物堆中,欣喜不啻于寻获沧海遗珠。

    陈蝉展开,翻来覆去地看,当初在蔡勉府中,他能识破假画俱是因为大哥喜好张真的作品,曾派人遍寻其手迹,想到这儿,他浑身一僵,孔昼只喜莳花,不好书画,他怎么会留有此等风雅之物,这些东西搜集来又是为谁?

    ——“我在石头城扬州刺史宅邸里留了一些东西,想要送去颍川,却一直没有机会,故此无人知晓,若此战我未能回去,便帮我了此心愿。”

    当初在瑕丘城外,他为孔昼所救,那时他二人立场鲜明,又有大哥之死横亘在前,自己羞愤交加,不甘受他恩情,执着于想得一个是他别有用心的解释来平复内心的躁动与不安,不停追根究底。

    孔昼便叫他以此还报救命之恩,他反问是为何物,他却故意打哑谜,如今见此,答案不言而喻。

    就是不知道他是在大哥死前还是死后收集,是因为欣赏,还是因为后悔惋惜。

    陈蝉又挑选了一些贴身之物,用布兜着,抱了出去。

    阳光流转,格外夺目,陈蝉半眯着眼,想寻阴凉处躲一躲,一回头,就见石头墩子上杂乱无章地放着几盆兰花,显然,搬动它们的人没有闲情雅趣,所以才随意丢弃在石阶转角。

    都说兰花喜阴,养护要求高,这花没了人照顾,已然有颓靡枯败之势。

    难怪孔昼前往青州前曾表示,如遇不测,希望能把他的骨灰和爱花相伴,他是真的爱花之人,怕死后他的花会被人糟蹋,与他归葬,就是予他的花一个归处。

    陈蝉忍不住上前,用手轻轻托了托花瓣,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品种竟然是稀有的素冠荷鼎,这种兰花只有遥远的滇南才有,整个京城十几二十年也就只有一株,就是当初大哥一掷千金的那一盆。

    当年大哥算计孔昼出头请太后出山,支持自己的上疏,后来为表示感谢,投其所好以一盆千金索获的绝品幽兰相赠,孔昼对这一贿赂嗤之以鼻,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悉心照看着。

    若不是各为其主,立场相悖,或许他们也能成为交心挚友,不过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不在了。

    陈蝉决定连花带盆一块搬走,准备移栽到孔昼墓边,至于能不能存活下去,就看天意了,只是东西积攒起来,搬动着实要费些功夫,陈蝉力有不逮,想着对方强行请他来建康做客,那他也不能客气,决定使唤对方的手下给他当苦力。

    不过这些人也是奇怪,不想跟时寸步不离,眼下要找人干活,却一个不见,不晓得是不是看他没什么异常,索性偷懒去,这么想来,恐怕“护送”他来此的不是军人暗卫,说不得是些江湖人。

    陈蝉便打着找人的旗号,暗中留意石头城的布防,并猫叫似的小声敷衍:“有没有人啊?来人来帮把……”

    转过角楼,忽见两道人影打在城墙上,陈蝉赶紧收声,往一旁边让了让。

    对方似乎觉得占据此处,天堑雄关在前,无人敢搦战,所以放松警惕地倚靠在女墙上,连说话声也没有刻意放低,只是身影被城垛遮住半道。

    参军隋露正和人谏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荆州两年有余的游方雁:“王上派出去的人已经得手,小皇帝于洪泽驾崩,宗室虽然零落,但尚有郡主、公主及古稀之年的老王公们,未免他们扶持女子,或者认私子,冠陆姓,下官认为,不论男女老幼,最好一个不留。”

    游方雁略一沉吟,问:“你想怎么做?”

    隋露面露狠色:“宣布皇帝宾天时,建康宗室都会出面,假以安抚,暗地里直接鸩杀,事后再以悲伤过度为由,昭告天下。”

    游方雁迟疑:“这事我会报与主公。”

    “另外,朝中部分官吏不肯称臣,结党以对抗桂阳王殿下,下官建议,斩草除根,永消后患。”隋露寒门出身,早年入仕不得,深受九品中正制之害,好不容易捐得个功名,又连遭世家打压,对此一直心怀不满,他见游方雁态度含糊,忙递上一封文书,里头密密麻麻所列全是人名,主要是吏部和御史台一系的官员,以及曾为太后和皇帝管理私产的少府中人。

    游方雁往后翻,下一页会稽魏家,上虞朱家在朝者,及扬州军中孔昼麾下几员大将,甚至阳朋之父武安侯,三朝元老高亭侯薛麟之子及御史中丞徐临也赫然在列。

    隋露阴狠地说:“那些反对桂阳王殿下之人,无非自谓清流簪缨,看不上咱们岭南穷乡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