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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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陈蝉顿时涨红了脸,崔俨赶紧把自个儿的衣服脱个精光,搂着他往被子里钻:“求之不得!”

    最后,自然以崔俨挨了一耳光但占到便宜收尾。

    当晚,他们只在屋里处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崔俨便独自离开。

    他是跟着吃花酒的上峰出来的,不知是要秘密会见什么人,又或是怕他们这些粗人扰了雅兴,半途赏了些碎钱,把他们给遣散,是爱喝酒的喝酒,爱搂姑娘的去搂姑娘,他本想跟一段近身打探,实在不得机会,这才回来看看陈蝉。

    此后又过去数日,崔俨不知去向,陈蝉的声音不够细,未免露馅,一直装哑巴,来往人中却开不了口,几番“羞怯”,还是小胡大夫替他打听,最后说是人不在瑕丘,早早便出城去。

    这个时候出城,无非是打仗,就他们这个情况,战场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战场瞬息万变,陈蝉一会担心他不得不对同胞下手,一会又愁,若是下不得手叫别人察觉,一会又想那刀剑无眼,万一给人刺杀,就像当年宗家两兄弟手足相残一般。

    手一抖,药酒差点洒在地上。

    “找你呢!”

    病人冲他背后抬了抬眼,陈蝉回头,发现一个士兵正向他张望,确认没有认错人后,快步走来,身边都是老弱病残,陈蝉不禁往后退,想要去拿不远处轧药材的轧刀,对方却突然塞了一朵小黄花给他。

    “受人之托。”

    那人撂下话就走,陈蝉怔怔地追出去,想要问他崔俨去了哪里,但想起自己的哑巴人设,最终没敢开口。

    第244章

    不久后, 他在院子里晒甘草,崔俨拄着拐棍过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大个子却趁周围没人, 把拐棍一扔,过来抱住他。

    “腿怎么了?我去叫……”

    崔俨从檐下拖出一匹绢布,塞给陈蝉:“还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 恐怕赶不上新岁,要客居异乡了, 上头赏的, 一匹给了胡家,这匹给你, 裁新衣。”

    陈蝉仍急着要走, 崔俨与他十指相扣, 扯着不放:“已经看过了, 一点小伤,但能取得高家人的信赖, 很值得, 这不,因祸得福,还许我休息两日。”

    陈蝉不信, 推他进屋,剥开他的衣服看,果真是些皮外轻伤, 便后知后觉两颊绯红。

    “刚才谁在外头哭天抢地的,过年杀猪吗?”

    崔俨忍不住龇着个大白牙乐:“借题发挥嘛,身上的老伤不用白不用, 他们哪知道我在哪里受的伤,还不是一张嘴打胡乱说,你现在信了吧!”

    “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说是这么说,陈蝉还是一刻不停地准备好跌打损伤的金疮药和剪子,他久病成医,近来又系统地学了学,都快成人家关门弟子了,崔俨给他包扎的手艺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是一会放光,又一会黯淡。

    见他神游发呆,陈蝉用力揉了一把,有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不顾小命,不知道长记性。

    崔俨疼得皱眉:“我又哪里惹得你!”

    陈蝉清了清嗓子:“在想什么呢?”

    崔俨盯着他的手看:“我想你倒是可以随军,军中大夫稀缺,比我容易混进主帐,不过,我舍不得,而且你若是……”

    陈蝉抬起头瞟了一眼,系好绷带,将剪子和药瓶收到一边,就要询问他打听到的事,外间忽然传来拍门声,院子顷刻喧哗起来,接着像又追进来几个人,一阵脚步凌乱。

    “沣二?沣二你在不在?”

    崔俨系好外袍起身开门,陈蝉侧过身去,几个北燕士兵挤在门口,往里探头,昏暗朦胧的光影罩住了陈蝉大半张脸,只透出一道欲说还休的背影,一个大胡子拿手肘杵着另一个麻子的胸口,好奇地问:“是她吗?送花的那个!”

    也有人探头探脑,将目光落在陈蝉手边那匹绢布上,上头搬来战利品任他们挑,就徐沣那小子不要钱不要女人,就要了两匹滑溜溜的细布,这事他们都是知道的,现今瞧东西果然到了别人手里,当即是意味深长道:“哎哟,换个药怎么换屋里去了!早听说你小子常往这儿跑,是心有所属,今天可见着人了!先前在九里山,鬼门关走了一趟,可见老天还是待你不薄的!”

    没有毛毳大氅,穷人的衣服难御寒,陈蝉穿着臃肿,像根杆子一样支着,扮起女人来也是清清冷冷的,只可远观,没有半分迎人的妩媚和风姿,他们这些个粗人,还是喜欢妓院里孟浪奔放的,由是嘴上一通起哄,便没有兴趣。

    后来陈蝉才知道,这些个基本都是祖上滞留北方的汉人,儒家思想那套刻进了骨子里,所以还算讲理,眼下燕国占了青、兖二州,从长远看,也是要纳入疆域治理的,未来都是一国的人,当兵的在当地有几个相好,实在没什么特别,甚至不少人多少还有些救风尘的心理——

    瑕丘城破那日,乌弦领的燕兵,把城里的女子基本都糟蹋了一遍,他们高家兵是后来的,没有前锋作战辛苦,道德感相对上浮,多少有些戚戚,这人命如草芥,苟活不成,说死就突然死了的世道,离家千里,能有个人搭伴,也是好的。

    “沣哥,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看你没事,也就放心了,我们还要赶着去看戏呢!”

    说完,一群人丢下“衣冠不整”的崔俨溜出了千金堂。

    战线推到徐州后,压力都给到了彭城,一场清扫,瑕丘周围的楚国残军几乎殆尽,兖州由是安定得没什么仗要打,近年关,城里的富绅大户被蛮子军官逼迫,在街上组织优俳戏谑,试图给燕国国君树立宽仁的形象,营造和乐的氛围。

    左右无事,崔俨便领陈蝉上街看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俳优们化了滑稽的妆,套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跟随在庆功的队伍之后。

    本是个博得满场彩的表演,但两侧的老百姓却抄着手,没有一点欢乐,骑马走在最前头的军官低声咒骂,大意是这些人不知好歹,不懂燕王的仁慈,于是回头,一鞭子抽打在人前,翘首张望好奇看戏的小孩脸上,身后的老妪为了护着他,被抽飞了半只耳朵。

    血花迸溅的瞬间,一道疾光射来,劲弩飞箭穿透了马上军官的脑袋。

    陈蝉侧目追索,刺客匆匆隐入人群,他瞥见一道劲挺的背影,只觉得身形格外眼熟,崔俨低头,扫了一眼尸体上插着的箭杆,杆木粗糙,像是匆促打磨的,但架不住弩机做得好,劲头又准又足,给杀中要害,人当场便没了呼吸,血蔓延一地,渐渐被冰雪冻住。

    同样的街道,当初游方雁在此刺杀郑崇和,今日不知哪位义士,再行义举。

    看戏的百姓接连反应过来,迸发出尖锐的叫喊,人群骤然混乱起来,拖家带口地横冲直撞,俳优们被冲散,士兵则拿着长|枪长刀,呼喝斥骂,不客气地朝那些他们眼中的贱民捅去。

    随后,街巷两头的出口被层层围住,一张张绝望的脸上,还挂着惊恐的泪珠。

    “捉拿刺客!”

    “别动!全都给老子别动!”

    崔俨当机立断,把自己的腰牌亮出来,低声解释了两句,护着陈蝉的同时积极地帮他们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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