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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20-230(第14/15页)
房开门,嗔怪地瞥了一眼,伸手去接:“人都歇着了,给我吧。”
话音刚落,陈蝉便夹风带雪地走了出来,捎带了一壶酒,又犒赏了对方几个钱,欢欢喜喜回到原处,郑筠她们侃什么一概不再入耳,痴痴地将信纸搓弄了半晌,才展开读起来:
“……北燕跑马的速度太快,正面交锋,我们的骑兵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集中起来,分散他们的兵力,扰乱他们的视线,打消耗战。”
这封信开头没有惯用的卿卿,大篇幅皆是战事分析,陈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一封信与其说是家书,不如说是专门写给他的战报。
那一刹那,他感觉浑身的血都被冻住,周遭的喧哗仿佛尽被尘封。
郑筠正与苏傕津津乐道,崔俨是如何捣乱,又如何混淆视听,帮陈蝉在奶酪大盗这个小小的游戏里蒙混过关。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们仨一起睁眼,那一局二哥抽到大盗,立刻点了我作为帮凶,成将军就稍微地帮了那么一——丁点,我们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赢了,当时小白就跳起来指着他骂:‘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
“马要吃草,人要吃饭,如要打消耗战,就要设法毁去他们的粮草,我会主动出击,烧掉运粮车,切断补给辎重。”
……
阳朋听过之后,忍不住咋舌:“以后咱不带捣乱的家伙!”
“也没那么夸张,二哥就如那定海神针,有他在,大多数时候各人都安分守己,其实也不是没有精彩的对局。”郑筠扑哧一笑:“我如果没有记错,就在那一局之后,我抽到大盗,子时陈蝉、成将军还有小白一起睁眼,我点了小白帮忙,小白立刻指认二哥和成将军是一伙的,是帮凶和大盗,你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一局确实精彩!”阳朋一拍大腿。
众人心想,那也太巧了,依照陈蝉和成羽将军的关系,肯定没人不相信这一指认。
“要知道,那一局除了我们几个,还有户曹的胡大人,工曹的赖大人,以及曾将军,他们可不懂这些。”
郑筠冲苏傕挤眉弄眼,意思是他们几个从不曾设想过陈蝉和崔俨的勾结,只道上一局是无意凑巧,又因为崔俨放水放得不明显,也就只有白秋川和他熟,而自己又知道兖州的事情,才会气得跳脚。
不过现今知道内情的,又多了个姓苏的。
蒯雍讷讷地问:“那最后呢?”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反过来指认白秋川,尤其是二哥和成将军心知肚明他俩都是平民,那么小白不是大盗就是帮凶,但是他俩没有攻击他,二哥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什么雷将军是第一个说话的,他看了我的骰子是一,我能证明他没有说谎,以及,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他是好人云云。”
“等到其他人开始动摇,怀疑小白和人串通的时候,成将军再主动出击,顺着这个思路加固旁人对他们的猜忌。”
“哼,要知道这游戏最后都是靠投票表决的,二哥拉到的人头多,我们自然没办法翻盘。”郑筠叹气,她这个大盗,眼看这稳赢的好机会白白丢失,怎能不呕血:“赖大人和胡大人瞧他俩没有攻击小白,就信了他俩的话,他俩的人品,嘿哟!他们怎么不信我的呢,我也是个好人!”
……
说话声中,陈蝉又翻了一页。
“冯箐愿意全力配合我,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揭下面具,我和他约定,等这一仗胜利后再说。”
“他是我认识的人吗?你同意我就揭下,不同意我就耍赖,反正那时候仗都打赢了。”
陈蝉抿唇忍笑,不知何时,郑筠说动了白秋川,几人又继续玩起来,就是吵吵嚷嚷的,不像是动脑子拼运气,倒像是谁嗓门大谁就能占得上风。
就好比现在,郑筠正逮着白秋川的胳膊乱甩:“我看你把房子买了,怎么又拿回来了!落子无悔!落子无……”
“得了吧,又不是下棋!”白秋川挣扎,扯着她的手去摸机会卡,不过他手气不行,抽到了“购买扶南国象牙,耗尽钱财”,他好不容易靠收租才攒下的钱,现在又全没了,气得他直捶桌案,闹着耍赖:“我为什么抽到了两次?怎么会有两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郑筠笑得花枝乱颤。
好在没过多久,苏傕就抽到了“大发善心”,给每人分发大笔救济金,白秋川一看自己不是最倒霉的,立马不闹了,伸出手腆着脸说:“承惠。”
然而苏傕派完其他人的,却没有给他,而是指了指他的棋子,以及前面的土地,长长的一排全插着湘黄色的小旗,不管白秋川下一轮投掷多少点数,一定要倒给苏傕钱。
白秋川霍然起立,忍无可忍地冲陈蝉喊:“你说得对,应该把这些奸商抓起来,打地主,分土地!”
……
“前天我听士兵们在讲申包胥哭秦庭的故事,你知道吗?说是吴国破楚,楚国大夫申包胥使秦乞师援助,结果却为秦哀公断然拒绝,眼看国将倾覆,于是这家伙就在秦宫痛哭了七天七夜,因其忠义,乃使秦君动容!”
“你恐怕不晓得,江淮的兵以为咱们就是这样来的,是陛下和他钟爱的孔都督上荆州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地苦苦哀求,才换得援助,这可把冯箐的脸都气绿了,但他也无可奈何。”
纸上落了很大一团墨渍,写到这里的时候,崔俨提着笔,应当停顿了许久,最后才续上一句:
“但这并不好笑,皇帝也并不忠义。”
……
骰子丁零当啷响,郑筠手气忽然坏起来,抽到了今晚第一张倒霉卡,白秋川在一旁不停喝倒彩。
阳朋醉得呼呼大睡,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将他吵醒。
雷璋却还很清醒,他整了整衣襟,开始击铗而歌,偶尔分出一分目光,从陈蝉身上飘过,又停驻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陈蝉正将那页信纸贴在心口处,他遥遥望着中天,不知不觉想到了台城里的那位,也不晓得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面对北燕的战事,他又在想什么。
除去徐临传旨那一遭,自他封王起这一年多以来,建康再无音信,他不信他风风火火的变革,陆攸毫不知情,难道真如陆攸说的那样,只要自己一日不反他,他就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究竟该说他痴,还是该说他蠢,他还是如此,把朝廷和百姓放在了最后——虽然自己确实占了便宜。
陈蝉长长叹了口气,并没有因此动容,高居台城的君王始终如吐信的毒蛇,即便对他好,也不会真正拉下脸来相谈,他给的一切都有代价,也都隔着君臣的距离,那才是真正的弥补和施舍,至于崔俨……崔俨以前总是霸道地强迫他,但这厮是该低头的时候,别说低头,脸都可以不要。
如果他俩的位置换一换会怎么样?
陈蝉甩了甩头。
算了,就不应该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两个混蛋!还是成羽好,如果崔俨一直只做成羽,那就好了。
“想你,很想你。”
“如果这一仗能赢,双方将会进行谈判,我尽量争取回来陪你过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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