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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50-160(第6/16页)
逢迎,他登时就把蔡罡和红夫人招来,低头吩咐,红夫人旋即拉着郑泉之长话家常,一个眼神支使,身边的丫鬟向外跑得飞快。
“这是去做什么?”
有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蔡勉这是要借红夫人的手,给流莺添置,裴广宗随后而来,冲冒失的丫鬟打趣了一句,逆光而立,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路上怠慢,还连累夫人受伤,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夫人莫怪。”
他故意等了一刻,随即意有所指地瞟向蔡勉:“诶,夫人怎么都不说话?可是还怪罪下官?”
蔡勉猛地想起来,不是说流莺声如百灵,但自其踏入此间,似乎一直不曾开口,面上当即也浮上几片疑云,便是一直拉着她说话像唱独角戏的红夫人,热络的笑容也是一凉。
陈蝉把目光落到郑泉之手上,发现虎口和指腹的茧子全被削平,可见此人为了假扮蔡勉的小老婆,乃是有备而来。
郑泉之也察觉到他流连的视线,但却丝毫不慌张,眉毛微提,神情挑衅。
一瞬间,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完成帮对方打掩护的交易。
“不是说送亲队伍在路上遇袭?大抵是把夫人惊着了,鄙人走南闯北,确实听闻过此类症状,说是人大惊大骇后,容易失语。”陈蝉帮腔。
红夫人念着那接亲的车队还是自己安排的,当时哪想到半路会遇上祸事,心里也有些追悔,没多配几个护卫,便顺着陈蝉搭话。
裴广宗想激这位新夫人自个露马脚,但人家跟个王八似的,秉持着少说少错的理念,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大庭广众还能上手掰开她的嘴巴?碰了软钉子的他火气无从发泄,冷着脸上下打量陈蝉:“你又是谁?”
先前他一心扑在流莺身上,此刻懒倦地开口,才发现坐中的这名男子生了副人神共愤的好皮囊,若不是他坐在不惹人注目的背阴角落,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在他跟前早已尽失颜色。
难不成蔡勉现下不分男女,来者不拒了?裴广宗心中打着小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陈蝉不卑不亢地向他行礼:“见过裴大人,在下姓白,是来帮刺史大人破案的。”
裴广宗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便至蔡勉身边,和他寒暄了几句,随后坐在右首,翘着脚喝茶,他不觉得陈蝉能有什么真本事,长得招蜂引蝶,不过是凭着好模样骗吃骗喝的小白脸。
陈蝉辟了间偏房,依次找人单独问话。
郑泉之假扮的流莺因与此事无关,但人尽在此坐筵,独自离开又下蔡勉面子,他便趁着透口气的功夫,在附近光明正大踩点,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迹,离开时他随手摸走了一只脱漆破烂的埙,然而这一幕好巧不巧,恰好被蔡勉撞见,后者心思一转,便尾随而出。
他虽有十二位夫人,但与他有夫妻之实的,却并不足十二,就如裴广宗所想那般,他历来最爱救风尘,救得女子,若有落脚处,便给些钱财任由离去,若无栖身之所,他便接入府中,但也不需要对方以身相许,平日里妆饰打扮,见之能令他赏心悦目即可。
当下管不住脚,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阖府上下一直在清点失物,不是没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比起附近那些个开口闭口谈论彩宝首饰,金银绫罗,来他这儿撒娇卖痴的美人们,她不仅没有收红夫人贴身丫鬟拿来的赏赐,甚至盘桓一圈,只看上了这间屋子里最不值钱的玩意,因而为此感到好奇。
蔡勉不会武功,脚步重,没两步郑泉之便发现他在跟,但他不能赶人,更不能甩开他引他怀疑,只得在廊下找了个角落,靠着红漆柱子坐下来,开始吹埙,等他自行离开。
但他常年驻守边关,见惯冷月弯弓和沙场马革裹尸的悲壮,曲子要么凄清,要么寂苦,一开始,蔡勉只是为曲调中的技艺所吸引,也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可渐渐的,他却被勾起情绪,愁肠百转,对她的好奇更至顶峰。
这荆州楚地,约莫还保留着千百年前楚王细腰的民风,女子多纤瘦,这些年,他几乎很少看到不施粉黛,肤色乃至体态都如此健康的女子,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绕至柱后,伸出了手。
郑泉之脸色遽变,却不能动,维持着吹奏的姿势,他既没躲,蔡勉更生挑逗心思,手背在他脸上挨了一下,慢吞吞滑至下巴紧贴。
埙声骤止,郑泉之掀起眼皮,一滴香汗顺着脖颈滚落,蔡勉忽起了恶作剧之心,逗猫似的把手往下蹭,就要滑至胸口,郑泉之动手扼住他的手腕,差点把他整个手掌掰断。
“痛痛痛……”
蔡勉惊呼,郑泉之不喜欢被人碰触,深深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握着古埙,端正地直视前方。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蔡勉并不生气,美人如花,既然有温婉的娇媚的,那也定然有带刺的辛辣的,他一边搓着手,一边甚是欣慰的感叹,“即便没有我搭救,你也能活得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此言一出,郑泉之反倒愣神,他已做好被盘问的准备,可就这样蒙混过关了?再看向蔡勉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诧异。
蔡勉知道她在打量自己,得意的伸长脖子,又起了戏弄的心思:“你今晚沐浴焚香在榻上等我,花前月下,好与你共诉衷肠。”说罢,他便大笑而去,哪里有半点丢失传家宝玉的烦乱。
郑泉之凝视着他的背影,尴尬地坐在原地,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而另一边,蔡勉一起身,裴广宗的茶也不喝了,作势要离开,红夫人与他点头致意,作为半个当家主母,老爷不在,依礼她得去送送人家。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至回廊拐弯处,裴广宗左顾右看,一闪身,抓住红夫人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
“裴典签,还请自重。”
“我面前,还说这些,”裴广宗审视着她,“你这几日如何?”手上力道又紧了紧,直到确认她头上的伤口并非作伪,确实撞得狠,态度才勉强柔和几分,听说民间有人跌跤,头颅碰撞伤得重的当场毙命,如此来看,她倒是死里逃生。
红夫人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闲闲道:“大夫说,若是再重一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见妾这一条烂命,老天都不收。”
“改明儿我托人给你捎些补品来,”裴广宗敷衍了两句,单刀直入,“那日昏死过去前,你真的看见了一个女人?”
“千真万确。”
裴广宗陷入沉思,红夫人觑了一眼,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狠狠唾弃,但面上却两眼一瞪,装的是糊涂无辜:“冤家,耽误了这些日子,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交给你,府中又因此戒严,妾找不着机会。”
她凑近些,压低声道:“这两日蔡勉和人在府中交谈,谈的都是补兵这事,唉,怪妾,如果妾不出事,许多事情也就分明了。”
说着,红夫人嘤嘤掩袖,哭泣起来。
裴广宗对她生有怀疑,怀疑她早已反水倒戈,奈何就着这话实在找不出破绽,又不住想,或许自己当真错怪了她?
裴广宗眼珠子动了动,他始终觉得这事透露着古怪,蔡勉家底丰厚,什么样的家传宝玉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寻找?在回到江陵之前,他一直猜想,这一出闹剧乃蔡勉贼喊捉贼。
往前推算,失窃一事恰好发生在韩绩被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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