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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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鲜香细嫩,你铁定没见过吧,嘿,来了巢湖不吃银鱼,就像登五岳不见泰山一样。”

    “你想吃?你不是刚把我买的两只烧鸡啃完?”

    阳朋死鸭子嘴硬:“所以我推荐你尝尝。”

    “……”

    姚凤元没有揭穿他,就拿追踪的这十里路来说,啃了两只烧鸡,觉得太腻于是在茶寮要了一碗茶,路上又遇见人卖甜瓜,切了一个分吃,路过田间,闻到有人在晒桂花做香囊,现在又看上了水里的鱼。

    这样追人,神仙也追不上。

    “我说。”

    阳朋立即打断他:“纠正你一下,烧鸡不是我一个人吃的,茶你就说你喝没喝!还有说那瓜瓤细汁甜的又是谁?最后……你不要的话把香囊还给我。”

    姚凤元果断下车,向岸边走去,阳朋这人不着正形,但论吃喝,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就拿那瓜来说,路上撩开车帘扫了一眼,就能从筐子里一眼甄别出最好吃的那一个,他俩也算知己相逢。

    “要个头两指宽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车窗里探出个脑袋,又开始嚷嚷。

    姚凤元和渔民讨价还价,买了一小筐,脑子里已经自动计划食谱,预备一半炸酥,一半用以炖银鱼羹,正好马车里有趁手的锅。

    他刚走到半路,又见阳朋掀开车帘,把头往外伸:“虽然不到日子,但我现在特别想吃绒螯蟹,你再买些来,咱们清蒸。”外头的太阳毒辣,他打着把檀木折扇遮挡,仍觉得脸上火辣辣,生怕给晒黑,忙放下帘子缩了回去。

    姚凤元紧着手里的筐,又转身返回巢湖边,不过两步路,阳朋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光吃鱼蟹不得劲,要不再整点锅贴呢?锅贴你会不会做?我教你,阿蝉教我的,他就做了一次,哎哟,香得我至今都忘不了,等我一下,我记得他当时送了我一个专门煎锅贴的锅,我也不会用,一直扔在箱子里。”

    他从卧榻下的夹层里拖出一口三尺大箱子着手翻找,以往出门,车至少三乘,马至少十匹,管食宿的,管浣衣的,管钱银的,分得清清楚楚,这些杂物更是由专人打理。

    他阳小侯爷除了吃喝玩乐,何时操心过这些事,奈何此次前来颍川,是为跟着陈蝉混吃混喝,未曾打算远游,又因陈蝉不喜吵闹,于是提前将这些俗人打发了个干净,此刻对着箱子里乱翻一气,锅是没找到,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都滚到田里了。”

    一只手支过来,把他从宁州高价购入的百濮祖灵葫芦擦去泥点子,放在了车辕上,阳朋头也没抬,道了声谢,对方便默不吭声地离开。

    “找到了!”

    阳朋抱着大锅,惊喜地奔出来,要给姚凤元看,却忽然瞥见刚才离开那人的背影。

    身高九尺的男子在江南本就不多见,他忍不住多扫了两眼,越看那气度风华越觉得不像普通人,尽管他穿得破破烂烂。

    可一眨不眨盯了好久,对方仍没有转身的意思,背对着想不出来正脸能是个什么样子的他,抓耳挠腮,伸长脖子。

    这时,田里跑过来一农妇,伸手帮他接过背着的背篓,叨叨着:“儿啊,你别打柴了,你舅舅从荆州来信了,我刚请村里的先生帮我看过,我讲给你听。”

    她抖出信纸,就这么展开,自说自话。

    崔俨听她转述得磕磕巴巴,本能偏头去瞄信,信上字迹工整,想来也是托人代为手书。

    人眼的速度总比嘴巴快,农妇还未说完,他已收回目光,把信纸捞过来揣进怀里,有些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会认字啊。”

    姚凤元正在捞蟹,阳朋把锅扔在脚边,扶着车壁张望,车夫生怕他栽下去,几次想要开口提醒,都被他强硬打断。

    “我还没说完呢,”农妇跟着追,“你舅舅说,你表妹已经及笄了,听说你平安,请你上荆州去,你们也有许多年没见。”

    信上撮合之意相当明显,只是替丁老四婆娘读信的先生遵循读书人那套含蓄的法则,说得十分委婉,但他一瞧便知,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这才上脸。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

    崔俨一口回绝,休息了月余,能下地后,他在附近辗转打听,得知这里背靠合肥西近颍川后,不知怎地,隐隐觉得来对了地方。

    农妇闻言,顿时如临大敌:“你不去?那你想去做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入伍,哎哟——苍天啊——”她当场发起痴来,坐在田埂边,哭诉她得知长江上打仗时,心里是如何悲苦,又如何差点哭瞎一双眼。

    这一声声尖叫,引来周围农人和巢湖边渔民的嘲笑,崔俨耳力好,能听见细微的交谈,不少人正谈着:“丁老四的婆娘又发疯了,拽着假儿子不让走。”

    尽管邻里怜惜他丧子,对他捡了个儿子回来一事相当同情,但总归容易说漏嘴引起老妇怀疑,他忙要将她拉起。

    “娘不走,你先答应娘。”丁婶不肯起身,但却稍稍服软,抓着崔俨的手借坡下驴:“只要你去荆州,发誓不再去打仗,别的娘都依你。”

    “真的什么都依我?”

    崔俨在心里想,我是有妻子的人,绝不可能跟别人成亲,救命之恩他能予二老养老,但绝不会因此毫无底线地出卖身体。

    “娘真的害怕,你去荆州也好养一养,哪怕散散心也好,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以前不喜欢打仗的,什么都听娘的,怎么现在……唉,打仗害人啊!”

    对上那双纯粹的眼眸,崔俨被那一句“娘真的害怕”戳中内心,由是于心不忍,转念一想,也许出去走走,能有助于恢复记忆,毕竟自己醒来已经两个月,窝在这地方,什么都没回想起来,上别的地方看看,万一能碰见过去认识的人呢?

    又或者,丁老四夫妇搞错了,他并不是参战的士兵,也许是长江上游逃难的流民,为了躲避兵祸,才扒了死亡士兵的军服穿在身上,那长江上游,不就是荆州吗?

    “好,我收拾收拾,去荆州看看。”

    丁婶当即笑起来,连声道好,和他互相搀扶着往家赶。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侧脸轮廓……

    阳朋狠狠揉了一把眼睛,跳下车奋起直追,崔俨耳朵微动,但由于没有感觉到杀气,因此并未回头,反倒是凑近时,丁婶猛地转身大喝:“你是谁?你要做甚?你们又想抓我儿子去战场是不是!”

    她像一只护崽子的母虎,拦在崔俨跟前,娇小玲珑得连崔俨半个身子都挡不住,却执拗地不肯后退,直勾勾地盯着阳朋的一举一动。

    阳朋也尴尬地刹住脚步,这和做坏事被人抓包有什么区别,何况两方地位悬殊,沿途的人纷纷抬头,都不需要询问,恶意揣测的天平自然而然向他倾斜。

    果然,丁婶下一瞬猛生巨力,狠狠推搡崔俨的手臂,竟将他掼进了稻田:“你先走!”

    崔俨缓缓放下背着的柴木筐,就要活动手腕,这时,另有一道身影,一手蟹一手鱼地悠然而来。

    “发什么呆?”

    阳朋被叫住,丁婶赶紧也扎入了田里,拉着崔俨抄近路而去,后者松开拳头,自始至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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