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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00-110(第9/15页)
与大军汇合,别说樊超一个小小士兵,就算是这拨人里的那位什长,也毫无分量!再退一万步,他能强抢,然后呢?触犯军法,他替自己受过?而那两名随他被抓的楚兵呢?樊超绝没有再救两人的能力,难道就这么留下?那岂非不仁不义,陈蝉只能赶紧打消他的念头。
“我是说,想想法子给我造一个假身份先对好口供,绝不能叫崔俨知道我还活着。”
樊超并不知道陈蝉真正的身份,也不知道他被扣押兖州的始末,约略想了一下,道:“是因为你死守风亭冶?”
“不只风亭冶,小叶关也是。”陈蝉淡淡道。
“难怪,”樊超叹了口气,“军中不仅研究了城中官吏,此次更是策反了守将,但却两度失手,上头已经开始怀疑守城的另有其人,确实不能让他知道是你。”
他想,崔俨如果知道陈蝉诈死,还让他吃了败仗,铁定会杀人泄愤。
“我明白了,对外就称你是我表兄,姨母远嫁此地,近两月恰好在风亭县暂居,因此蒙难,烧城时你随楚军逃出,在山里救了我,军中上下应当不会难为你,”樊超顿了顿,“至于你的托请,我想只要你不在大营里正面撞见崔将军,他应当不会亲自过问。”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又在路上碰到了几支劲旅小队,会合一道朝大营而去,樊超的串词好几次辗转到喉咙口,但崔俨麾下皆以战事为先,并没有人多舌闲谈。
兖州军大营驻扎在风亭冶东北十里外,正合淮安中轴上,能兼顾两城,陈蝉原以为自己又会再入一次战俘营,自觉站在了两个楚兵的身边,然而那什长过来,却把他赶到西北角,他往那儿一站才发现,不少百姓也在此地安营扎寨。
“你就和他们一块吧,都是老乡。”什长显然已经相信了樊超的说辞,指了指其中一间棚子:“先挤一下,确认你身份无疑,会放你走的。”
“我在这里要做什么?”陈蝉见其中有妇人正帮忙淘米,那米量不像就给这么几个人吃的,应当是帮忙备炊的。
打成这样,土地尽失,深陷乱军能活命已是不错,想来也愿意做些活混口饭吃,樊超说他投身兖州军也不过是不想做庄稼汉,一朝护不住姐姐,再被旁人欺负,恐怕这些人大抵也是如此,崔俨带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好心,就不怕里头混有奸细吗?
“不做什么。”
什长撇撇嘴,他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别说是亲戚,就他救了樊超,和那两个楚兵没有赶尽杀绝,也不至于苛待他:“会写字吗?今日上面来了个大人,如有吩咐,你便去帮忙,目下淮北都由他说了算,过后会送你们返乡,该种地种地。”
“新来的吧。”
有人见了他,笑着打招呼,陈蝉站在一角,瞥见大军正在拔营,不由问:“要走了吗?”
什长说:“不知道呢?淮安打下来了吗?”正好他要前去复命,便把陈蝉往回赶,陈蝉追了两步,樊超正在看押俘虏,忙冲他挥手,让他别乱走。
陈蝉只能回到营帐内,减少露面,几个婆子正在抹泪,说起先前来时,不少被俘的楚兵,还背着战友尸体甚至是残肢碎片。
这一次,崔俨给予对手莫大尊重,死者不论敌我,一律厚葬,生者不但没有下令坑杀,而是进行了铁器收缴,就近分散安置,似乎有意让他们看着,自己如何打下长江和建康。
前脚风亭冶死战三月拒降,后脚淮安献城失守,天下震动,至此,崔俨麾下,并沿途收编部队,南征人数已近十五万,雄师驻跸瓜洲,以此为据点,完全占领中渎水道以及淮水,预备往南进夺取京口。
弥什和姜公彦坐镇兖州,安定后方,无法南下,此次温世澹南来,除了配合完成战区治理工作,同时也稍带来了一些治军政策——信中指出,南下将士多为青兖二州及中原人氏,建议十二分休,以保证军心安定。
崔俨阅后,即按照弥什所言,要温世澹草拟军法,每营根据各自战备情况,轮流屯田驻守,除前线作战的队伍,后方驻跸军队,每季可许十分之二的士兵归家休沐。
与此同时,在钟离站稳脚跟的孔昼,分兵前往淮安救援,郑绥之溃败后,转而据守寿春,崔俨则于扬州按兵不动,朝廷不敢贸然发檄文于藩镇勤王,只密诏江夏王陆乐宜,调雍州军进攻郑钦,全面牵制豫州,以求撕裂崔郑联盟。
同月,郑泉之移兵樊城,迎战雍州江夏王。
第107章
七月流火, 九月授衣,时近金秋,盲眼琴师掐指一算,不禁慨叹:“外面山匪并起, 打成这一副烂摊子模样, 建康城里不知又作何?”
“该如何还是如何。”孔昼与他并辔而行,道。
“那菜市口的犯人还斩吗?秋后就要处决了, 你这费了老大的劲儿保护我, 竟是送我一家地下团聚?”
孔昼难得心情复杂, 默了默, 艰难地开口:“看在你建言献策帮我守城的份上,等收复江淮, 陛下必然会大赦天下,届时我再上疏……”
“万一没守住呢?”琴师幽幽道, “扬州富庶之地,本应持久战, 却屡次三番献城, 恐怕等不到大赦, 你便要与我在建康随这王朝陪葬。”
孔昼额上青筋暴跳:“那要问世家都做了什么好事!”
“中原士族与江南士族积怨已久, 谁敢轻易朝崔俨低头,不怕被他趁火打劫?”琴师轻轻一笑:“据我所知, 半数以上请降,都是哗变民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已经过不下去, 要寻找新的救世之主,这反倒要问问你尊敬的陛下,内政究竟有多糟糕?如果先帝在位……”
“先帝已经驾崩,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孔昼急声打断他。
琴师冷声道:“看来你已有所决断。”
“别高兴得太早,前朝叛乱与北燕南征,皆有过陈兵长江的先例,但无一例外,最后都以铩羽而归收场,就算建康真守不住,”孔昼揉了揉山根,忽然感到疲惫,“我也不可能轻易让你走。”
“无论最后谁主台城,陈家必定第一个保不住。”孔昼眼底唤起疯狂:“必要时候,我会亲自动手,识相的,就拿出看家本事,守住建康。”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
“对,灰飞烟灭!我告诉你,世家才是朝廷的蛀虫,无一例外!你们才是最应该殉国的人!”
“唔。”琴师含糊一声,指了指眼睛,平静且温柔:“可惜啊看不见。”
孔昼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孔将军,还是早点还钱吧,不然我怕这笔账就要成为坏账了。”琴师冷峻的声线忽然变得绵长。
“你就惦记你那点钱!”
“我家都被抄了,自然缺钱,而你当初欠我,是因为算计我,既然算计我,就要愿赌服输。”
“你家都被抄了,还用得着……”孔昼声音不稳:“你知道?”
盲眼琴师挽住缰绳,朝他靠近几分,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那一天,你在外面偷听。”
孔昼顿时陷入沉默,不禁思忖,是哪一天呢?果然,在他袒露兴趣的时候,对方立刻察觉到他气场的变化,又逼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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