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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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你这点情分都不讲?崇和明日出殡,你须得跟我一块去!”

    崔俨一口回绝:“没空。”

    “你忙什么,年关里的神仙都没你忙!人都死了,以前那些口角龃龉,还要记恨到地下吗?又不是血海深仇,何必呢!你什么时候气量这么小了,还是说……”他顿了顿,不禁冒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想法:“你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崔俨不解:“哦?什么事?”

    郑绥之反倒不敢明言挑破,崔俨失望地苦笑了一下,道:“那日你也在场,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你如若真不知道,不如去问问游方雁,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郑绥之失了立场,急忙解释:“崔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可能去问游方雁呢!

    那日长眼睛的都看见了,两人如何结仇,又如何要置对方于死地,就算游方雁肯作证,万一他说出不利于崔俨的话,那可信吗!若是他帮崔俨佐证不在场,那就更不得了了,仇人还帮忙说话,谁能不信?

    “不是你想知道?我只是给你提供思路,你最好快些去问,我可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三言两语,直呛得郑绥之哑口无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是不敢再怀疑崔俨,也没有理由怀疑他,谁杀了人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不过,再怎么说郑崇和也是自家人,就这么被好友撂脸,多难堪,郑绥之踌躇半晌,复又磕巴道:“这事虽然和你无关,却是避不开的人情往来,不说崇和了,就郑家那几个子弟,听说还被你家护兵追得满大街跑,你不去装装样子,人家还不知道私下如何议论,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

    崔俨说:“他们?他们我就更不会去看一眼!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火冒三丈,他们为什么被宗诚几个追心里没点数?还不是当街调戏我的人,他们还不配我亲自致襚,要我说,郑崇和下手还不够狠,换我来……”

    郑绥之立刻叫住他:“好,不提他们,那高灿呢?”

    崔俨沉默,没有反驳。

    “我就知道是你!你是疯狗吗!高家雄踞陈留,在兖州势力盘根错节,你犯得着得罪他们?就因为他高灿找陈蝉麻烦?人家陈蝉根本没有受气!”

    郑绥之冲动动手,崔俨也不让着他,两人把外袍一脱,扔下兵器,在雪地里拳拳到肉互殴,又一同跌在散落的衣服上,像老狗一样喘气。

    “如果合理的反击就叫没有受气,那真正受气的时候就晚了!”崔俨说:“别让我知道你也参与其中,不然下次我就不解兵了。”

    “擅闯西苑那几位你不都处置了,还不清楚我?总不能因为我收了两枝梅花吧!”郑绥之生气地说:“你真是疯狗!我又不喜欢他,不会跟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也看上他了,都还有谁?”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也不想明年南下,后方被叛乱的打成筛子吧。”郑绥之无语,耐下性子劝道:“你赶紧把人放了,这事我给你摆平,你要实在不满意,我去教训他们一顿,你别真下狠手杀人,留人一条命吧。”

    崔俨不吭声。

    “崔哥,你答应我,别再乱来了,现在郑家军里有人对你不满,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们毕竟是同盟,你也不希望这时候军中哗变吧,还是一致对外最重要。”

    崔俨缓缓点头:“我的人,别乱打主意。”

    郑绥之说:“知道了。”

    但是崔俨仍不放心地盯着他,郑绥之顿时七窍生烟,吼道:“我那是在乎陈蝉吗,我是在乎你!”

    崔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喜欢我?”

    郑绥之:“……”

    郑绥之:“我喜欢你个屁,我不喜欢男的,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喜欢男的!不喜欢!不喜欢,恶心得要死,还有啊,别害我妹妹!”

    “那最好,我是有家室的人。”崔俨心满意足,嗤了一声:“令妹可比你有想法得多,你还是尽快搞定你爹吧!”

    ——

    虽然郑绥之再三保证,但高灿横插一脚,却让更多人注意到陈蝉,那几个不入流的二世祖也就罢了,至少忌惮他,那些不怕死的商人和江湖人,却如附骨之蛆,无孔不入。

    四平斋派来瑕丘的人虽已被他杀光,但青兖二州地势广袤,藏污纳垢一时半会还清洗不干净,而二州之外,更不能随心所欲。四平斋的总部据点又在建康,要下京畿,即便对他来说也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来年还有硬仗要打。

    而战争,则是最大的变数。

    陈蝉是个人,终归不可能全凭自己的心意而活,而那个一直没有现身的芝棠,狡兔三窟,尚不知来路,除此之外,还有宁阳外,陈蝉逃出军营那夜所截获的,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死士,暂不知其主。

    当时他一念,只认定是来救陈蝉的,现今回想起来,朝廷张榜通缉陈岱,指不定有陈氏的政敌借机前来寻仇。

    自己不但要保陈蝉生,还得保他不被人抢走。

    崔俨站在校场上,焦躁地踱步,身后士兵操练的喊声震天,吵得他没法思考,便把手中的令箭扔给新任军司马姜公彦,自个躲到了荫凉下。

    经由那夜死士,又牵出一件事,也着实想不通。

    陈蝉活在兖州的消息传出去,就足以为陈岱与反贼勾结的有利铁证,但奇怪的是,江左一夕之间哑火,除了海捕文书,从不提这位三公子,甚至他的生死去向,朝廷也始终未昭告天下,也不知各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还是说,有人出手干预,把此事压了下来?

    是敌人诱计,要以此引陈岱现身?还是友人,在暗中力保陈家血脉?

    崔俨捏了捏山根,无论是哪一个,都决计不能让陈蝉落在旁人手中,即便是亲人也不行。

    目下陈岱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他浸淫官场多年,狡黠多变,善于伪装,最好的结果是趁暂时休战,借陈蝉将他引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以期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这也是他为何在宴会上将陈蝉从西苑请出来的根本原因。

    但事与愿违。

    崔俨想不通,陈岱如果还活着,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又为何从不露面,除非,他当真尸骨无存,否则他只能理解为,陈岱并不在乎胞弟的死活。

    想到陈蝉为救兄劳心伤神,他不由生出一丝怨恨,希望陈岱彻底死了得好。

    把敌人琢磨了一遍,最后却还是回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瑕丘,也并不万全,陈蝉四月为自己俘虏,至此已有八个月,近来很是听话,但他绝不是个听话的人,一旦有机会,势必会弃自己而去。

    唯一让他稍稍安心的,是陈蝉在自己的控制下,举目无亲,也就只有楼一一个忠心耿耿的家仆。

    但凡事无绝对。

    是时候做下一步安排了。

    崔俨走回营房,从架子上拿出一份舆图,却不是在兖州以及徐扬地区做部署,而是在青州顺着海线探寻,最后于东牟郡的一处山坳打了个圈,叫来亲兵吩咐。温世澹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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