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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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道具储存球打开,顿时从中弹出满目各色琳琅的道具与足够充足的武器。

    众人火速分完,互相站起身对视一眼,自然没有错过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随即升腾的喜悦。

    他们身后是步步紧逼过来的机械军团,而此刻的天光已经被深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云层中开始落雨,但绝望与紧迫却被逐渐驱散,显得并不算寒冷。

    孟一星颇有感慨:“风水轮流转啊……所以,梁队?”

    梁绝将压满子弹的枪别在腰间,同时抽出挂在背后的不归刃,锋利刀面上掠过冰凉的寒光,背后是蓄势待发的其他人,抬眸时双眼明亮得可怕:

    “现在该轮到我们正式反击了……诸位。”

    ……

    其他人所在的方向战斗声音更激烈了一瞬,各种道具一时齐发,锋利的冰柱串着一整排的机械人冲天而起,火光裹挟着电闪雷鸣轰然劈落炸飞无数肢体,甚至还有莫名激昂的音乐……

    在战斗的间隙,谷迢循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遥远的战场此刻如马戏团表演般各显神通,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也已经从这场景的一角窥见了几分精彩。

    他哼笑一声,收回视线的瞬间,那淡淡的笑意也尽数被收敛,前方的废墟中央像极了一处坍塌的舞台,碎石与断木之间只露出蒙尘的暗红帷幕一角。

    无喉者被追得满身狼狈,就连冲锋衣都破了数道口子,站在帷幕上,静静呆立着,似乎有什么令它感到恍惚,而听到谷迢逼近的脚步声,才迟钝地动起来,喃喃自语:

    “我好像来过这里……”

    然而谷迢丝毫没有听它讲话的耐心,手中匕首一抡,万千光点汇聚重塑,一根沉重的玄棍赫然出现在他紧攥的手心中,随着将一棍挥出,面前的无喉者反应不及,被直挺挺砸进舞台废墟之中!

    一时间烟尘四起,迷蒙了整片视野。

    “我在疑惑一件事。”

    谷迢掂了掂棍子,这根耿曙所擅长的武器令他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为什么要给自己取那个名字吗?”

    无喉者重新站起身,忽然感到肩膀一轻,那件鲜红的冲锋衣颓然滑落在地,几道口子横贯其中,像那人死亡时被子弹穿透所留下的窟窿。

    窟窿之中只有巨大的茫然。

    “算了……”

    谷迢叹一口气,蓄力握紧玄棍,如离弦之箭般朝无喉者冲去!

    ……战场另一边,机械军团被玩家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击倒了一大半,剩下的残部已经不成气候,很快就被梁绝追上去逐一斩杀。

    整个天文馆连带图书馆的废墟都被犁成平地,众人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就连原本得体的衣服早已经破烂得惨不忍睹,他们脚下是血与机油交汇成的汩汩细流,而被打报废的机械人们倒在地上,零碎的齿轮与交缠的电线,垒砌成起伏的战壕。

    “真是难为老子了……”

    马枫重伤不下火线,手中的长烟枪也在滋滋冒烟,他踉跄几步,终于脱力坐倒在地上,看着正在扫荡敌人的其他人。

    米哈伊尔站在他旁边,低头点起一根烟,掩去身上的血气,眼窝深凹,脸上的疲倦已经一览无余。

    “你们白人的黑眼圈也太明显了。”马枫如此评价。

    米哈伊尔斜睨他一眼,收起打火机,伸出手:

    “彼此彼此。”

    马枫用力抓住他的手,借力蹬腿站起,再转头留意其他人。

    东枝贺勉强维系的发型已经彻底乱套,他一手架着HD,顺手将已经报废的步枪丢掉;旁边是阿尔杰和西祝章互相搀扶着,两人不知道是谁没踩稳,脚下由钢铁堆成的尸山轰然崩塌,他们狼狈地扑腾几下,好悬才稳住身形。

    西祝章:“你他妈踩稳了啊!!”

    阿尔杰:“诶呀,人家一点都没有力气了——”

    赛琳拄着旗枪,看向坐在旁边处理伤口的陆燕;孟一星站在飘荡着硝烟的高处,他观察完四周的情况,对下面的梁绝比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代表着安全,由此所有看到的玩家们都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孟一星下来问:“怎么样?”

    “还是没有解禁。”

    梁绝尝试唤出道具库界面失败,摇了摇头。

    “谷迢那边大概还没有结束。”

    孟一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我们过去看看,都怎么样?还能走吗?”

    其他人投来沉静的注视,纷纷点了点头。

    此刻,战场另一端又称得上是某种程度的“惨不忍睹”——无喉者完全在被谷迢压着打。

    它被斩断的手臂早已经重新长出,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面前的男人,屡次想挣脱他的钳制、想封锁他的道具库,最终都全部无效,只剩一种熟悉的恐惧。

    熟悉的、血肉被无情捅破的恐惧。

    熟悉的、骨头被逐个敲碎的恐惧。

    熟悉的、命悬一线的恐惧。

    最后,无喉者再次被倒裁进废墟里,它重新挣扎坐起后,终于濒临崩溃,癫狂地向谷迢咆哮道:

    “能够无视我的封锁权限的只有更高一级,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无效?!”

    谷迢根本不理它,而是在估计无喉者已经爬不起来之后,干脆取出了电冰箱道具,熟练地唤出解锁界面:

    【“我”的名字是?】

    谷迢的指尖在虚拟的键盘上轻点几下,输入了那个已经被隐藏太久的名字。

    chi、

    chidu、

    ——“迟渡”。

    回答正确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电冰箱顺利被解锁,里面只有一层空间,一个透明玻璃立方体内盈着血水,血水中央泡着一个新鲜的大脑。

    谷迢抽出鹿角匕,用力刺下,锋利的刀尖穿透立方体的那一刻,血水与玻璃容器即刻冻结,只有那颗大脑仍旧在跳动着,沟壑一涨一缩,布满细密的血丝。

    谷迢将掌心覆下,轻而易举地按塌了因结冰而变得极易碎的外壳,将那脆弱娇嫩的大脑裸露在空气中。

    他举起鹿角匕。

    “不!!”

    无喉者的叫声顿时凄惨起来:

    “不!你不能——谷迢!!”

    近乎久违地,谷迢忽然回想起了一段遥远的记忆,想起某个已经彻底故去的人,想起他的黑发、炙烈如火的红衣,想起他脸上张扬肆意的笑,以及那次短暂切磋后的永别,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没入沉沉阴影中。

    他跟那人其实根本不算熟悉,甚至连并肩作战的同伴都算不上。

    ……所以,也只是短暂地想起而已。

    瞬息间,谷迢手中的刀光已经毫不犹豫地没入整颗大脑中,将它切成了两半,而被切开的瞬间,面前的大脑开始萎焉变色,从鲜红过渡为凋萎般的灰色,最后湮灭为纸钱燃尽后的一堆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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