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非奸夫: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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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时,听得山道下方传来几声微弱的哭声。

    哭得像那只小狸猫似的。

    抓心挠肝。

    徐重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亲自下到崖底,见到了脏兮兮的小女郎,小女郎缓缓抬眼,泪眼汪汪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在对上那双如水明眸的刹那,心弦就此拨动。

    他喉头滚动,用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声线问:“姑娘,可还能走?”

    “不可了……”

    她可怜极了,生怕他将她抛下,把他伸出的手攥得死死的。

    徐重也不知她是哪来的胆量,敢毫无顾忌地信赖一个陌生男子——尤其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这一回偶遇后,他便存了一颗不良的居心,一面吩咐亲随打听小女郎的来历喜好,一面找了山下一处的民居住下,每日在小女郎的必经之路等着,就这么一点点接近她、讨好她,直至她也对他动了心,四十三日后的傍晚时分,在那间破败的山间别院,徐重得偿所愿……

    他那时对她已近疯魔,什么皇宫,什么王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一门心思与她厮守,无视屈皇后三番四次发来密函催促他及早回宫清算废太子的拥趸,只道他在外休养,暂无归期。

    于是,在与她彼此交付后的翌日清晨,他等来了十三年未见的爹,那个将年幼的他送入皇宫,只留给他一句“靠自己”的亲爹。爹命手下将他打晕带走,将他视若珍宝的、象征小女郎处子之身的染血丝帕随意扔入山涧之中……

    自那天起,徐重与小女郎,失散了整整四个年头。

    如不曾遇见,怎会渴望占有?

    如不曾得到,又何惧失去?

    往后数年,于徐重来说,得而复失是世间最最残酷的惩罚,令人生无可恋,唯有心死魂灭。

    幸而,上天垂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于千万人中,再次寻到了他的小女郎。

    过去与当前渐渐重叠模糊,小女郎的脸,从天真烂漫到沉静如水,皆是他此生挚爱,终其一生,永难泯灭。

    徐重只觉浑身的血已然沸腾,身体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须立即对面前这人释放满腔满腹的爱火,如若不然,他会死。

    他偏头便吻了上去。

    清辉始料未及,边躲避他的唇舌边以手推却他的胸膛:“陛下……莫让臣妾过了病气与您。”

    “不怕。”

    他蹭着她的唇角强词夺理道:

    “朕一向身体康健,再说,御医说了……得把床榻与你,一同捂热。”

    “明明说的是用汤婆子……”

    他轻快地啄吻她最怕痒的颈后。

    “朕难道……不比……那汤婆子好使?”

    他反问道。

    旋即,清辉一阵天旋地转,竟被他连人带被圂囵抱起,步伐稳健朝榻上行去。

    见他动了真格,她羞红了面色:“可眼下才过酉时啊。”

    “梁州的天,黑得早。”

    话音未落,他手已落在她脖颈间,动作轻快地解纽绊:“三日一回,辉儿莫不是要食言。”

    “陛下,我月信已至……”

    清辉故意逗他。

    “别蒙朕,朕记得清楚,分明还有十日,至少还有三回。”

    清辉苦笑不已:“陛下,还真是,心细如发。”

    “辉儿的事,朕样样放在心上。”

    “辉儿若是想躲了这差事,便只有尽快怀上皇嗣……若要尽快怀上皇嗣,这三日一回,怕是远远不够……”

    他笑得人畜无害:“辉儿,你尽管选,朕由着你。”

    得了,早死晚死,早晚得死在他手上。

    清辉索性主动攀住他的肩头,极娇妍地一笑:“陛下可是要捂热我?”

    “对,朕今夜,定会让你身子暖和起来……”

    他眸色骤然一深……

    这厢两人耳鬓厮磨,罗帐翻飞。

    那厢,茯苓肩扛手提,一路哼着小曲满载而归。

    什么貂皮大褂、狐皮围脖、羊皮护膝、短袄、棉裤、羊皮长靴,梁州最好的成衣铺子、鞋铺被茯苓谨遵皇命席卷一空,为此笔额外开支付银两的自然是岳麓。

    岳麓倒是爽快掏了银子,一路上千叮万嘱:“待会儿东西送到了,师妹你可要把话带到,这可是师兄我为陛下尽的忠,一共是十两银子。”

    “师兄,怎的你的忠心就值十两银子?你这副统领一年的本俸,听说是百两银子,还不算职钱和添支。”

    茯苓揶揄道。

    “你这丫头,何时对我的俸禄盘算得这般清楚,饶是我夫人,也未像你这般精明……”岳麓嘟囔道。

    茯苓两手叉腰大笑:“大师兄,你也不瞧瞧我如今的靠山是谁?姑娘说了,咱们女子赚钱不易,银钱可得掌握在自己手上,以往大师兄你替我收着历年的俸银,拿去买地买铺面我未曾过问,过了今冬我便十四了,你以往替我收着的银两统统与我,赚得的银两也分予我,往后啊,我自己的银钱自己使唤。”

    此事她蓄谋已久,找着机会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就知道,此事定然是婕妤撺掇的。”

    岳麓跟在她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他安排小师妹跟在婕妤身边的,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茯苓一路轻快地穿过大堂、二堂和后堂庭院,行至正房前,房门像她走时那般虚掩着,她双手不得空,只得抬脚轻轻将门推至半开,自己便灵活地钻了进去。

    自从到了清凉殿,她很是学了些宫中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

    行路须得静静悄悄,以免打扰主子休憩。

    眼下虽才酉时正刻,天色已全黑,她便自然放轻了脚步。

    她一路悄无声息地走至外间与内间的交界处,终隐隐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

    有人在低低的啜泣。

    声音柔柔的,像只小狸猫。

    又听见陛下含笑道:“卿卿,朕错了,朕知错了,你就饶了朕这一回吧……”

    茯苓双目圆睁似铜铃:姑娘在哭?陛下这是在向姑娘讨饶?陛下趁她不在,欺负姑娘了?

    该去打个岔还是装没听见?

    她进退两难,便愣在原地。

    “说了打住打住,你偏不停,有你这般欺负人的么?”

    姑娘边哭边道,听起来很是委屈。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茯苓蹙眉:嘴里是在认错,可那语气却一点也不像认错,听起来倒是挺得意的。

    “辉儿,好辉儿,等茯苓回来,咱们再叫一回水。”

    闻言,姑娘突然停止了啜泣,急道:“为何又要叫水……更何况,茯苓年纪还小,以往此事皆是避着她的,你莫要让她送水。”

    “好好,朕亲自去要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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