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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非奸夫》 40-50(第11/15页)
太后愤怒至极,闭宫不出已达半月之久。
有大义凛然者公然进谏:大衍开国之乱犹未止息,陛下切不可一意孤行,重蹈元宗覆辙。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后数日,言官的谏言如雪片般纷纷呈送龙案,内容无非是劝诫陛下恢复清明、勿近女色。六安每日搬运的谏言论箱计量。
徐重起初不以为意,还与岳麓调侃一二:“朕此前后宫空置,言官屡屡进言不利江山社稷,如今朕欲立后,又道勿近女色,真真叫朕无可适从。”他私心仍试图绕开太后继续推进立后之事,与此同时,金銮殿寝宫亦布置妥当。
渐渐,前朝重臣亦有微词,一向恭顺的礼部尚书吕钦率先上书,直指陛下应遵循祖宗礼法,妥当思虑后位之选,继而,半数文官集体上书,明确反对册立名声有污的皇后。
徐重遭遇了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反对声浪。
夤夜,徐重独坐御书房,逐一翻看言官谏言以及文官奏折,在他手边,奏折已堆积成山。
见陛下面色始终阴郁,六安不敢再提,光是近来收到的谏言,书架之后还有数箱之多。
翻看完案头奏折,徐重起身,欲取本闲书下下心头的火气,余光掠见六安慌忙挡住书架的一角。
“在挡什么?让开。”
六安缓缓移开脚步,书架之后,几只敞开的书箱,奏折堆得满满当当。
徐重睨了六安一眼,弯腰随手捡起一本。
奏折翻开,通篇的溢美之词,赞誉新帝登基,顺天之义,知民之急诸如此类,然匆匆看至文末,行文忽转——此女德行有亏,若掌长秋,毒流宫闱,怨声盈路,社稷之危,源于床笫。
徐重熟悉这字体,正出自曾经的太傅郭守仪。郭守仪闳览博物、稽古振今,被先帝委以教授徐兆、徐重治国之道,郭守仪为人渊清玉絜,明察持平,乃至初次册立太子,先帝在徐兆、徐重之间举棋不定时,他以“德才为先”力荐徐重……此举为当时的皇后、后来的太子不喜,一度遭贬谪地方,直至徐重登基后才重返京畿。
徐重万没料到,在立后之事上,肱股之臣与授业恩师皆强烈反对!
他挥手屏退左右,浑身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
这一刻,他方知有因必有果。
若他没有将辉儿强行带入皇宫,事情也不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若他采取更迂回的方式与左子昂交涉,也不会留下话柄。
若他早些洞悉太后的心思,小心与她周旋,何至于遭她反戈一击?这接连不断的反对声浪,莫不是太后和左家在幕后推波助澜?
甚至可以追溯到四年前,若不是他利用辉儿的天真,无耻地将她据为己有,辉儿何至于遭受连番羞辱?
从头到尾,明明是他左右了辉儿的一切,为何如今铺天盖地的指责骂名全是冲她一人而来?只因他是男子,是帝王?他们动他不得,这污名就得她来背?
竟是,竟是他害了辉儿!
久违的热意从眼角徐徐流下……
徐重愕然,伸手去抹,指尖染上了一点温热晶莹。
——竟是泪。
……
在御书房枯坐整宿,直至金乌从地平线徐徐升起,晨曦透过格扇窗,直直地在大殿投下缥缈的柔光。
徐重睫羽低垂,修长玉白的长指轻轻摩挲奏折的边缘,失色的唇瓣紧抿成线,带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和苦涩。
今日,已是九月初七。
千载难逢的大婚吉日。
门外响起极细微的叩击声,六安怯生生道:“陛下,该上朝了。”
须臾之后,徐重下定决心,他扶住龙案,从椅上骤然起身,面色已然恢复如常,不见悲喜:“传朕旨意,朕思己过,罢朝三日。”
***
皇帝思过罢朝的消息传到长安殿时,屈秋霜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早该如此,徐重。
早该如此。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少年郎,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
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游说朝中重臣,甚至搬出了徐重向来敬仰的授业恩师来做说客。
立后一事,三日之后,大抵就此作罢。
她也还留了后手。
三日后,若徐重还要执迷不悟,她也不必心慈手软,届时,她势必抖出他二人无媒苟合的铁证——铁证一出,那位女郎,还能活?
屈秋霜轻咬指尖,唇畔笑意加深,她蜷缩在榻上,胭脂色寝衣将她的身子绷得玲珑有致。
她心道:不过是一位貌美女郎,翻过今冬,徐重也不过二十有五,他这漫长的一生,还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女子,此时恋慕至深的,过些年,也不过成了斑驳记忆里的一位旧人而已。
惟有她屈秋霜,从他少年时便一直陪在身边,寒来暑往,屹立不倒。
此番筹谋,既在试探帝王对她的情深,亦在试探对她的容忍。
她突然间来了兴致。
纤细的手指撩开裙摆,深入小衣,探向秘不可宣的内里一处,一阵指尖撩拨后,唇间逸出了一声声隐忍难耐的吟哦。
她在门窗禁闭、偌大无人的寝宫里肆意喘息、扭动,全然失去了往素的端庄温婉……伴随一声妖媚至极的喟叹,屈秋霜寝衣半褪,无力地伏身于朱红色床褥之上,长及脚踝的墨发紧紧缠绕雪白身躯。
“重儿……”
神思恍惚之际,她娇娇唤了一声,眼前渐渐现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画面:
大雪飘飞的隆冬时节,她推开昏暗幽闭的宫室,入目是上身袒露、盘腿坐在金砖之上的少年,少年满头是汗,紧眯细长眼眸,双臂紧紧抱住身前的一块坚冰,兀自咬牙忍耐……
那一刻,带给她的巨大震颤,至今难忘……
有谁知道,若可以选,这太后的位置,她根本不想要。
***
中秋家宴后,徐重许久未来清凉殿。
一晃十日过去,茯苓再也忍不住,偷摸去向大师兄打听。
岳麓嘿嘿干笑两声,只说陛下近日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清凉殿,要茯苓好好照料薛姑娘,当日便遣人送来许多时兴玩意儿。
“姑娘,您说这是主子的意思么?”
茯苓望着一地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忿忿道。
清辉沉默不语,乌亮的眼眸蕴了些茯苓看不懂的情绪,让茯苓把这些东西统统分予宫娥。
又过了十日,密不透风的清凉殿终于也听到些风声,宫娥们小心避开清辉私下谈论,个个面带愁容。
姑娘性情温和、宽容大度,是位极好的主子,怎会传出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什么夜夜欢好,简直是胡说八道,陛下与姑娘起初也有些隔阂,近来才略微亲近起来,她们在旁看得很清楚。
可她们身份低微,根本无法为姑娘辩驳,只得愁眉苦脸地憋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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