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情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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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戚川乃是赫塔维斯副将——前世,他死在长治二十九年的衍都终战里,为赫塔维斯挡住了数支暗袭的流矢。

    戚川领了探查朝天阙的命,利落离去,赫塔维斯便将话头重新引到甘霖身上。他问:“货要送到哪里去?”

    “瑾州。”

    瑾州位于巡南府西北,紧挨苍州所在的定西府。大景辽阔,以府州划定疆域,共分安北、巡南、定西三府,再下设各州。瑾州多渔桑,是向定西府调粮的主州之一,除此之外,瑾州还有一个特殊身份。

    它是赫塔维斯继母李程双的母家所在,赫塔维斯年幼时曾随继母弟弟一同去过两回。

    赫塔维斯顿了顿:“瑾州在巡南府各州中同定西府往来最频繁。范围太大了,你只知到瑾州?”

    “交付点只有镖头最清楚。”甘霖说,“将军不防先盯着朝天阙,东西被截下来,若有往来,总还得再送出去。”

    “你不像镖客,”赫塔维斯压低声音,人也凑近一点,“实在屈才啊。你讲了这么多与我听,就不怕我对你起杀心?”

    赫塔维斯靠过来的胸膛坚硬,山文甲上覆着的冷肃还没散尽,沉郁地成为一种压迫。

    可是甘霖忽然笑了。

    “将军会么,”他仰面看着赫塔维斯,柔顺地说,“将军不是那种用之即弃的人吧?”

    赫塔维斯出了二十三营,打马往阳寂城内去。

    阳寂位处大景最西北,是方圆百里内的孤城,同苍州首府潼山相距三百里。每逢入冬,诸如碳火军饷、冬衣粮种之类的朝廷物资,大多从潼山城转入阳寂,再由阳寂府衙协同边军下发交战地各营。

    也因百里内无驿站供给,西域行商也均需经由阳寂,镖局往来,通通得在衙门册上登记留痕。

    赫塔维斯纵马夜奔,风飒雪打,扬尘在马道后曳出模糊长痕。临到阳寂官衙时已近天明,檐下灯笼凝着冷霜,晨曦里镀上浅薄的金光。

    他入正堂后,主簿方才慌张扶了帽出来。不多时,往来西胡的账册被翻出,一叠叠摊在案几上,主簿研了墨,共衙役师爷一起翻找有关“顺远镖局”与去往瑾州的记录。

    “世子,旧帐实在太多。”主簿擦着额间汗,“让世子久等,可算找着了。顺远自二十年前开始登记在册,往来名录共十一条,其中九次往返苍瑾二州,可送的都是些玉石绸缎、皮草香料,并无特别。”

    “这便奇怪了。”赫塔维斯搁了茶,倾身去看那账册,“除却第一次外,顺远镖局其余八次往来均集中在近十年间——既然往来如此频繁,又怎么会不知道苍州岁末通商口闭锁,非得擅闯朝天阙?”

    “而若顺远镖局真过了朝天阙,不至阳寂城,没有补给,又如何支撑其继续往南?”

    赫塔维斯问得尖锐,主簿也答不上来,只好含糊应道:“这,这”

    赫塔维斯不欲再多言,自己捉了账册来。他翻得仔细,没了方才锋利的模样,像入鞘的刀。

    倏忽,他拧起眉。

    ——账册订得糙,经年累月,串脊的麻条大多也磨破了,可还是能看出缺页被撕掉的粗糙痕迹。赫塔维斯侧目削过去,扑通跪倒一片。

    “世子明查!”主簿声音都在抖,“下官对此毫不知情!若是,若是事关机密”

    他猛地抬首:

    “若是事关机密,世子可致书雾隐山庄!世子有所不知,这通商名册与户籍名册一样,每册分制两份,一册留在州县衙门,一册上缴安州雾隐山庄[1],每十年一收缴,去岁才刚交过。上缴雾隐山庄的名册审查极严,不可缺页涂改,留作原始档案。若世子急用,可同安州州府衙门联络。”

    赫塔维斯刚要开口,便听见院内一声短啸。

    他回头,一只通身鸦青、长翼缘白的鸦鹘[2]便敛着翅停在阶上,正是自己驯养的“乌鸾”。

    乌鸾前些日子左翅受了伤,难以随行,赫塔维斯便将它留在阳寂城,搁肃远王府里养着。这阵儿它应是嗅着了主人气息,竟追到了官衙院中。

    赫塔维斯吹了声哨,乌鸾便扑着翅往他身边来。他俯身伸臂,刚要接鸟,忽听一阵奔跑声自官衙外来,来人脚步踉跄,似乎已近力竭。

    赫塔维斯眼皮骤然一跳,他抬眼,望向门口来者。

    一少年人扶着衙门平复呼吸,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此人身系狐氅,齿白唇红,撩眼看见赫塔维斯后,急忙便要作揖。

    “兄长。”季瑜站姿端方,吐字清越。

    “好久不见。”

    赫塔维斯看着这条消息,不禁勾起唇角。

    [亚瑟:我也有点紧张。不过,你放心。]

    余下的半句话在输入框里,没有真正发出去。

    [一想到对方是你……我已经满怀期待。]

    第 53 章   新婚日

    甘霖扑在柔软的床铺间,翘着小腿给慈蛛打通讯。

    对方秒接:“甘霖,你怎么样?”

    小羊穿着笨重的外壳跑了一整天,体力已经近耗竭,他一口气吃了两罐M1,又叼苜蓿味儿激素调节剂当餐后零食,含混不清地讲今日糟心事。

    信息量有点大,慈蛛安静听完了,才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甘霖看了眼表,是凌晨两点多。

    “你和亚瑟今天就要结婚。”慈蛛说,“按约定,你们需要在清晨五点抵达婚礼现场进行妆造……汇织区到曙光区的垂直升降平台每天六点才启动。”

    激素补充剂啪嗒掉到床上。

    “这会儿怎么办?”慈蛛说,“定位器在我身上。从亚瑟的角度看,你人可是一直在曙光区。”

    “说到这个,”甘霖也扒拉出亚瑟的定位器记录,“今天赫塔维斯遇袭,亚瑟没到曙光区来找他。这样看来,他的特派外勤身份保密权限很高,SEC内部很多人都不知情,所以就连副长遇袭这种大事,亚瑟也不能贸然出动。”

    凉风骤起。

    风声里,甘霖听见了长剑滑鞘的微响。

    他在对方问询的霎那,就听出了这是谁——前世北镇抚甘踏破温家府门、院外重兵侍所拱卫的正是此人。

    彼时那人也是这样冷戾,垂眸间问自己:“王爷,您和温党反贼待在一块儿,做什么呢?”

    而此刻,汤禾同前世一样,都随身带齐了武器。

    雪落到甘霖眉眼间,被他猝然回身的动作惊得四散。甘霖仓惶抬首,确信自己同汤禾对视的瞬间是无措的。

    “大人!”甘霖后退两步,要拜下去,“小人今夜难眠,索性出来走走,在这山口为军中将士祈福、以求平安胜遂。不想冲撞了大人,大人恕罪!”

    “军营重地,你想到哪儿去?”汤禾睨着他,忽然道,“你是今夜大公子身边那红倌[1]?”

    红倌两个字,汤禾说得稍显迟疑,但那充满亵辱意味的词出口时,他就死死咬住了甘霖的脸。他从方才起摁在剑鞘口的手没有挪动,分明是杀心未散。

    甘霖在这种危险的审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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