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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逮捕情人》 40-50(第3/22页)
赫塔维斯这才看清他前胸景象,那揉乱的外袍间凌乱布满血指印,隐约露出的胸膛间残留半截箭首。伤得这样深,却又这样隐秘,似有若无地引人窥视。
“我并非军户。”甘霖眼眶透红,声音潮而哑,听着害怕极了,“小人被徐百户所救,临时安置在营中。今夜来此本为答谢救命之恩,谁知他竟然”
他话没说尽,可赫塔维斯哪儿能不明白。这泣诉里满是无可奈何,满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般无辜,赫塔维斯险些就信了。
他眯着眼,蹲在甘霖身前,两人相隔不过咫尺。
离得近了,甘霖那双眼就更生动,表层的哀怜被搅乱,赫塔维斯呼出口气,说:“你下手够狠,时机也寻得好。”
隐约的啜泣消散了。
甘霖眨眨眼,他的睫毛密而长,眸光半敛着,像藏在阴影里的潭。如今表面的良善被打破,涟漪里泛起静而冷的芒针,轻轻刺着人,好似一切都是故意而为,一切都如他所料。
赫塔维斯没躲,他正面接住了这种目光,再次在破碎的伪装里觉察到微妙。
分明是初见,却透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大人应当很清楚,”甘霖说,“我有什么撒谎的必要?杀了百户,又被当场撞见,我本也是死路一条,如今不过图个清名。”
他声音里的沙哑还在,箭伤延续了这种虚弱,教他的话又变得有几分可信。赫塔维斯停在原地没动作,他盯着甘霖,不明白对方究竟哪里来的底气这样愚弄人。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甘霖吐字依旧很轻,他这样虚弱,又这样游刃有余。
“甘霖,”赫塔维斯咀嚼着这个名字,摇曳昏光里,他眯起眼,“你潜入军营,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人。如今想要一死百了,你把肃北军当什么?”
他在黑夜里翻了身,室内赫塔维斯的吐息很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了。可甘霖一闭目,眼前便尽是纷乱的鹅雪。雪覆满衍都琉璃瓦,映衬朱红高悬的宫闱。官道口缓缓行来一个人,季瑜擎着纸伞靠近他,晃动的流冕下神色难辨。
甘霖听见回忆中的自己问。
“我留在衍都这样久,西北边防可怎么办?”
“兄长何必忧虑这种事?”季瑜已经行至他身侧,年轻的帝王神色温谦,分毫不见上位者的桀骜,“安夷平蛮之道有柔有刚,我大景国力强盛,万事亨通。西北连年兵连祸结,也是时候怀柔邦交,休养生息。”
就在此刻,甘霖睁开眼。
长夜暗涌,风雪如潮。这瞬间他咀嚼着记忆里的“怀柔”,又想起那嵯垣人口中所谓的阳寂私宅,倏忽有了一种荒诞的猜想。
甘霖压着氍毹起身,落脚轻而软,缓缓挪到帐门重帘边。
随后,他流水一般,在帐内人无知无觉的沉酣里,滑进了黑暗中。
月近中天,三营内的痛呻与走动都归于寂寂。甘霖拢着衣,踏雪往北去,于山口瞧见了隘间连绵的烽火,火光映照着十里长阙。渡冰人的大军没退尽,他们蛰伏在山原草漠里,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威胁。
如果如果与外族往来一事,果真同季瑜有关呢。
但那怎么可能。
季瑜如今不过十五岁,哪怕抛开年龄不论,他又有什么立场做这样卑劣的事情?他父亲季明远是捍卫西北的名将,半生都守在苍州阳寂。可如果不是季瑜,究竟是谁连同渡冰人截杀镖局、篡改账册,又是谁在推动今世峰隘峡战局变幻,招致敌袭?
甘霖心思百转,眼神冷鸷。他呵出口热气,望向了季明远所在的主帅大帐——今夜他前世的父亲和弟弟,应该都宿在这顶帐里,二人可已安睡么。
倏忽,就在遥望的刹那间。一个声音,竟不知何时贴得如此近。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咬字冷而利,似一柄锋锐的冰。
“抱歉,”赫塔维斯揉着脑袋,缓慢地说,“我今夜,我”
“喝迷糊了吧。”甘霖绕过浮雕屏风,往小炉边去,“进来之后把门带上,外面又吵又冷。”
临到他煮了醒酒茶端过去,赫塔维斯已经自觉坐到小桌案前。
赫塔维斯醉了酒,面上却不怎么显红。如今他坐得十分笔挺,自上而下地盯住桌角一只小酒壶,眉宇间竟有种令人生畏的疏离冷淡——如若他没有在脚步声里看向甘霖的话。
只一眼,少年人方才拒人千里的漠然就烟消云散。
甚至隐含着一点忐忑。
甘霖视若无睹地坐下,将醒酒茶推过去,问:“饮酒伤身,今夜有什么开心事,值得世子爷这样喝?”
赫塔维斯咬着杯盏,一口气将茶饮尽了,才闷闷地说:“没有开心事。”
“噢,”甘霖看着他,“那就是烦心事了,说来听听。”
“今日父亲向我问起你,讲了些不好的话。”赫塔维斯默了少顷,颠三倒四地继续讲:
“若换做从前,我定然觉得那是劝诫,忠言总是逆耳的。可是今日我听着不舒服,就还了嘴,惹得父亲也不开心。夫人和阿瑜像往常一样,替我打圆场,但后来阿瑜也劝我警醒,他向来心细那些有关你的成见,我听得难受,却没法告诉他们任何人”
赫塔维斯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没醉!”
“嗯。”甘霖眨了眨眼,说,“你这会儿清醒着呢。”
赫塔维斯点头,心满意足地笑了下。
甘霖叹出口气:“就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因为这事。”赫塔维斯不笑了,喃喃道,“还有之前许多。种粮失踪,瑾州李氏,小年家宴上你弹的曲子,和我母亲,我素未谋面的外祖。”
“九岁那年,我入衍都。季琰总在暖阁内随行长治帝,季朗我也见得少,皇宫冷清,到处都是墙。我那会儿才,才”
他伸出手,在笔架上端扫了扫,试图比划给甘霖看。
“才这么点儿高。”
“听上去真可怜,”甘霖柔声道,“朱墙遮了眼,什么也瞧不见。人翻不出去,怎么能不难受。”
赫塔维斯点点头,又摇摇头。
“踩着树杈,我就能够到琉璃瓦。”赫塔维斯说,“但是墙外还有墙,城外也有城,路是走不完的。衍都到阳寂,整整一千三百五十七里,我要翻过祈瑞山,渡过怀浪湖,可惜我不能,我回不了家。”
甘霖悲悯地看着他,问:“将军,家在哪儿呢?”
“家在阳”赫塔维斯忽然顿住,他呆了片刻,看向甘霖。
“外祖的信呢?”
“李十一这会儿到没到连明城都说不准。”甘霖注满一杯解酒茶,指给赫塔维斯看,“把这杯也喝完。”
赫塔维斯哦一声,仰面饮尽了。
“外祖的信年后就来。”甘霖放缓声音,将桌角小酒壶拎过来,壶雕精巧雅致,是今日从宋朝雨处得来的江州泸水镇酒。
“比起将来事,倒不如先看看眼下。”
赫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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