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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120-130(第11/14页)
血,这么一会儿已经在地上蓄了一大滩黑红,衬得他唇色如死人般惨白。
苏清方脑海中莫名闪过父亲被白布覆盖入殓的场景,似乎就是差不多的颜色。
她颤抖着割下一片裙角,在李羡伤口上方紧紧缠绕,一圈又一圈——她以前去遭逢水灾的乡里找父亲,见大夫就是这么给伤者止血的。
新鲜的血液沾到她指上,又黏又热,炙得她本就抖动的手指更加使不上劲。她几乎咬碎了牙,才将布条系紧打结。
“李羡!”她拍了拍他的脸,指上的血渍抹在他脸上,更显可怖,“醒醒!醒醒!”
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这里太危险了。天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
可任她如何拍打、摇晃、呼喊,青年的眼睑如同缝死了一般,纹丝不动,身体也没有一点反应。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心跳,说死了也有人信。
放任下去,肯定会死的。
会死的……
苏清方放眼四顾,山林耸立,惟余莽莽,根本不知道逃到了哪个山坳坳,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何况也不敢叫。
苏清方牙一咬,俯下身体,双手穿过李羡腋下,将他那条没有受伤的右臂绕过自己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架起他。
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百十来斤,山一样压下。苏清方连完全站直都不能,驮着才两步,整个人扑到地上。
嘴里浮起一股血腥味。是下嘴唇磕破了。
这显然不是办法……
苏清方抽了抽嘴角,噗一声吐掉嘴里的草屑泥沙,撑起身体,连滚带爬扑到那些刺客身边,飞快解下他们的裤腰带,结成一根长绳。
她将绳子从李羡腋下穿过,紧紧系牢,另一端挂在自己肩上,向前拖。
那瘦弱如竹的身体极度倾斜,和地面夹成一个尖锐的角,像长江边上苦力的纤夫,一步步蹬着,前行。
腰带绷得死紧,拧成粗硬的一条,死死勒着苏清方的锁骨,要勒断一样。一双胳膊更似要和身体分家。
豆大的汗水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滚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再流出来,不晓得是汗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拖着李羡走了多远,也顾不上看方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走,有多远走多远。
突然,她脚下踩到一粒石子,脚踝一扭,一跤就摔到地上。
额头狠狠撞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她痛,却已经连呼痛的力气也没有,眼前便染上一片残红。
苏清方静静趴了会儿,撑着地试图再次爬起来。两条手臂却抖得像雨里灯,身体方才抬起一寸,又重重跌回坚硬的地面。
她闷哼,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虚虚地望着身边石雕一样,沉重的、死白的、无声息的男人。
她……走不动了……
她真的走不动了……
他怎么这么重,为什么要生这么重……
醒一醒,醒一醒,她拖不动他啊,拖不动啊……
她真的拖不动了……
苏清方心底念着,眼皮灌了铅似的,不受控制地合上,挤出一滴灰红色的泪,混杂着尘土、血污、汗水。
她真的……浑身上下都在疼……
好累……
好困……
她先休息一下,缓一口气,再继续拖他吧……
先……缓口气……
缓一下……
轰隆!
一道惊雷炸过。
一滴,两滴,滴滴雨点砸在苏清方脸上。
苏清方下意识张嘴,接了一口水。更多的雨水顺着她的额角、鬓发,一个劲往下淌……
老天爷!
要这么对他们吗!
已经这么难了!
对啊,他们这么艰难才逃出生天,怎么能在这里罢休!
李羡又有多少血,经得住这么渗。雨水只会让他的血流得更快,伤烂得更深。
天马上就要黑了,豺狼虎豹说不定也会出来。这次可没有上林署,提前驱逐猛兽。
可她的力量实在有限,背啊,拖啊,都似徒劳,平白浪费力气而已。
那就搏一搏吧。看最后的天命眷不眷顾他们。
苏清方霎时睁眼,身体里迸发最后一点余力,挣扎着爬起来,勾住李羡的肩膀,一扭一扭地将他拖到草丛里,又折来大量枝叶,一层层盖到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藏起来。
滂沱的雨水带来的唯一幸事,大概是一路的血迹和脚步被冲刷了个干净,连同李羡脸上的血渍。
苏清方轻轻抚上他干净的脸,却是比她手指还要冰凉的温度,哑着声音道:“李羡。等我。”
等她。一定要等她。
先皇后,爹,老君,菩萨,谁都好,保佑保佑他,让他等到她。保佑保佑她,让她天黑前找到一条生路。
说罢,苏清方将最后一层树枝铺到李羡身上,撒腿跑了出去。
她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四体不勤,养尊处优,连路也走不好。
摔倒,爬起来。
再摔倒,再爬起来。
一身泥水。
她却一刻也不敢停留。
天要黑了!雨要停了!狼要出来了!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河里鱼打花,天天有雨下。早上下雨当日晴,晚上下雨到天明——”
冥冥中,一阵高亢、粗犷的民歌调子响起,穿透雨幕,传到苏清方耳朵。
苏清方身体剧震,猛的调转脚步,循着歌声的方向跑。
她大步流星冲上一个高坡,透过迷蒙的雨幕,望见坡下蜿蜒的乡间土道,一个头戴斗笠的村夫正不紧不慢赶着一辆牛车经过。
她张嘴,却不知为何发不出一点声音,于是不顾一切地迈开腿,顺着山坡冲下去。
却是个极陡的斜坡,布满碎石和滑溜的草皮。苏清方刚冲下去几步,脚下猛的一滑,便滚了下去。
骨碌骨碌——
哐——
进城卖完药的孙长河正要回村,恍然却听手边坡上传来一阵巨响,以为是山崩,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个女人已狠狠从山上滚下来,撞到他车轮边。
“额滴个老天爷!”孙长河吓了一跳,忙扔下牛鞭,跳下车扶人。
她流了满脸的血,简直骇人,更不要说那身丝绸锦衣,早被刮得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渍泥浆,简直像从尸山血海翻过。
她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一根浮木,死死的,握得人生痛。
那手也满是泥渍,指甲劈得干干净净,露出些微鲜红的肉。
“求你!”她仰着张惨不忍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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