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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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喜一直被架着走了老远的路, 才被解开双手,又被一把搡了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啃草。

    荣喜一手捂住差点磕破的嘴, 一手扯开蒙眼的黑布, 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个没人的街角,心想那女人平时肯定也没少做恶事,如此歹毒熟练。喉咙一挤,便啐出一口唾沫。

    不过封口费倒是给得大方, 全是金饰, 灿灿得直晃眼。

    荣喜喜滋滋将那一大包沉甸甸的金子收进怀里,坠得裤腰带直往下掉,心中盘算着如何向主人禀报这番“虎口脱险”的经历, 或许还能凭借自己的“急智”再讨些赏钱。

    他熟门熟路地从侧门闪入,刚至花园,便瞧见自家大人在池塘边喂金鱼。

    荣喜心头一喜, 连忙将衣衫扯得更凌乱了些, 小跑上前,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行到自家大人跟前, 声音满是激动与后怕,泣涕涟涟,“大人!大人!小人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正撒鱼食的曾至元闻声转头,见是荣喜, 眉头先是一蹙,待看清他的狼藉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去哪儿了?”

    “大人容禀!”荣喜抬起头, 脸上挤出几分得意,开始绘声绘色讲述起来。自己是如何被苏清方擒住的,还中了一箭,又是如何经受一整晚无休无止的严刑拷打,却没有吐露半个字。最后关头,他灵机一动,假称是定国公三公子指使,毕竟杜三郎曾上门提亲被拒,也算合情合理,果然把他们唬住,这才放了他。

    他兀自说得口沫横飞,却没注意到曾至元的脸色已逐渐转为一片阴沉。

    “蠢货!”曾至元一脚就往荣喜心窝子踹去,“你有几个脑袋,定国公也敢攀扯!”

    荣喜跌了个四仰八叉,脑袋都摔懵了,重新跪到曾至元跟前,委屈道:“大人……小人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想的权宜之计。左右他们又不会去找定国公对质。”

    曾至元心觉有理,平息了些,但心头莫名总有些惴惴,怀疑问:“他们果然是因为害怕放了你?”

    “这是自然,”荣喜洋洋自得道,“他们一听定国公的名号,二话没说就把小人放了。”

    曾至元轻轻嗯了一声。

    若是平常,他倒也不怕,左右被抓的是荣喜,没有证据证明和他的关系。大不了弃车保帅。但苏清方那个女人,偷听到他那番紧要之言,又是个牙尖嘴利的,不晓得怎么搬弄。

    当初苏清方害他当众出丑,他便想以淑玉馆的“好酒”招待她一番,不想倒栽了个跟头。

    荣喜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用着趁手,可也被知道不少秘密。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只怕要出乱子。

    曾至元斜眼乜着荣喜,分明是起了杀心,只道:“你这段时间,先去乡下庄子里住……”

    话音未竟,前门猝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声,伴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太子驾到!”一声冷冽的高呼响彻庭院。

    曾至元和荣喜同时惊怔,骇然望去,只见太子李羡一身墨蓝常服行步如风而来,面色沉如静水。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那身暗蓝更为沉郁幽深。

    侍卫凌风按剑紧随太子之后,数十如狼似虎的东宫侍卫一拥而上,皆手持兵刃,将曾至元和瘫软在地的荣喜团团围住。

    如此架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曾元心头一沉,迅速整了整袍服,躬身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只是……”

    他看了看周围,悻悻笑道:“率兵直闯朝廷命官之家,于理不合吧?何况微臣和殿下,好歹是叔侄。殿下也当顾念一二。”

    李羡的目光从曾至元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荣喜身上。

    “曾少卿,”他的声音不高,透着一贯的石玉之质,“你府上家奴,胆大包天,盗窃东宫财物。孤来拿人,事急从权,或有唐突,还请谅解。”

    偷盗东宫,是等同谋逆的大罪,可就地斩杀。

    曾至元心头剧震,但也知道荣喜绝没有这个胆量,何况荣喜昨夜被苏清方所俘,根本没有时间。

    曾至元拱手陪笑,“殿下,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太子冷冷睨着他,抬了抬手指。侍立在侧的凌风当即拔出随身佩剑,冲荣喜胸膛挥去。

    曾至元大惊失色,“殿下!”

    瘫跪在地的荣喜早在听到太子声音时便呆住了——最后放他走的那个男人,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确实就是这个泠然威严的声音。

    加之凌风迅电一般快速的剑,荣喜根本躲不及,连尖叫都没喊出喉咙,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利刃已经朝他劈下。

    胸前一凉,衣襟彻底破开,怀里的金饰一股脑滚了出来。

    捡起对着阳光一照,内壁皆折出清晰的敕造字样。

    “人赃并获,”李羡仿佛再留一瞬都是多余,转身便欲走,“全部带走。”

    眼见一旁的侍卫就要上前拖走荣喜,曾至元心头一紧。

    荣喜也终于反应过来,正欲开口求主人,将将转头,胸口却是猛的一痛——

    一把白刃已穿膛而过。

    荣喜喉咙发出“嗬嗬”的断音,目眦也在剧痛中爆裂。顺着双指宽的长剑讷讷抬起,唯映出剑另一端的人影——他曾经忠心侍奉的主人,曾至元。

    利剑毫不惋惜地从皮肉中抽出,便听扑通一声闷响,荣喜直挺挺躺倒地上。一双眼仍圆睁着,死死盯着正前方,残留着惊骇与茫然。

    李羡脚步蓦然顿住,缓缓回头。

    只见荣喜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寂静于身下愈发漫大的血泊中。滚落在地的金钏金环,浸在鲜红的血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曾至元登时撩起衣摆,朝着李羡重重跪下,双手捧起从侍卫腰间抽出的佩剑,垂首道:“此贼……胆大包天,竟敢盗窃东宫,微臣惊惧交加,已替殿下将此逆贼正法!微臣治家不严,有失管教之责,纵使家奴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请殿下责罚!”

    事发突然,无人预料,唯有凌风有所反应,却下意识往李羡身边护,也阻止不及。

    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在初夏的暖风中弥漫开来。

    李羡的目光从已成为尸体的荣喜身上移到曾至元头顶,嘴角缓缓勾起,“曾少卿,好快的刀啊。”

    曾至元俯首,“为殿下斩杀奸佞,不敢不速。”

    “不过曾少卿是不是忘了……”李羡缓缓踱步上前,停到曾至元跟前,执起那柄沾血的霜剑,迎着日光,仔细观瞻了两眼。

    剑柄粗糙,摩得掌痛。寒刃上的血滴聚成珠,滑落到剑格,重得滴出闷闷的响声。

    “君前露白,”李羡眸子促起,“罪同弑逆!”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曾至元左手掌心已多出一道血线。

    因为速度太快,痛感比缩手的本能来得晚一些。曾至元疼得两眼发黑时,双手已止不住颤抖,连维持跪的力气也没有。翻掌一看,满手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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