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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160-170(第2/21页)
他猝然敞开了衣襟,露出清健的胸膛,左心房一道暗痂色皱疤躺着,缝缝补补的,依旧是生命的薄弱点,一击可致命。
他吻着她手心的银簪子,交织着灰白沉湎之色,道:“甜儿,你杀了我吧,再杀我一次,你就彻底自由了。只求把我一瓮骨灰埋在离你近的地方,午夜梦魂我能看你一眼。”
箭在弦上,剑拔弩张。
甜沁紧梆梆地控制着手。
第二次,在离他心房一寸的地方,“叮当”一声银簪滑落。
她废了,竟然下不去手。
许是厌恶那血腥又恶心的感觉,许是懦弱,她的手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你现在白费力气,哪怕做出再多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事,我也不会回心转意半点!你的好我不接受!”
她脖颈暴起蜿蜒的青筋,无情地吼道。
谢探微骤然颤了颤,低头凝视自己的疤,喃喃道:“自由若真那么重要,你便该毫不犹豫清除一切阻碍。你舍不得杀我了,你在自欺欺人。”
他捡起坠落的银簪,没了往昔温情,冷冷撂下话:“好,既然你喜欢我残酷对你,我便残酷,你就关在这直到有孕为止。我完全是恶人,你不必纠结爱恨,也不用牵扯人情。再敢绝食,我就把陈婆子一家三两重的骨头剔出来给你陪葬。”
他最熟练的软禁与胁迫。
很显然,他把她的没食欲错会成了绝食相抗。
“啪。”甜沁一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颊上。
“你不是人。我确实不该心软。”
她决然瞪向他,眼睛迸射奇亮的光:“你无权决定我的人生!”
谢探微偏过了脑袋,病态地笑了,像在回味巴掌带来的疼痛的。
半晌抚着面颊,缓缓道:“这才对。”
疼痛让他们两人都清醒,她该恨他,打他。
谢探微晦暗明灭,杀机凛凛,将一腔杀意转化为冰冷的情思。
她越抗拒他,他越爱她,此生非她不可。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印下血腥的吻,绑住她乱动的手,用最残酷的方式占有她。
甜沁不再表现得像个麻木死人,奋力相抗。
“你无权控制我的人生……”她痛然重复,渐渐变成了恸泣。
她几乎爆发出了与他势均力敌的能量,在体力大大不占优势的前提下,极力对峙,有好几次谢探微甚至被她反制住。
但她的反抗毫无章法,手足乱舞,很容易筋疲力尽。
最分崩离析的恨,最自毁自伤的爱。
融为一体的信念如此强烈,哪怕一同走向毁灭的结局。
“我有权。”谢探微无情地驳斥,即便如此情形下仍分外冷静。
他比她强大太多,强大到她像蝼蚁一样弱小。可他偏偏愿意跪下来,亲吻蝼蚁的脚,为蝼蚁而死。
双方都失控了。
盼春等人在外,听主君主母爆发了比之前更惨烈百倍的争吵,人心惶惶。
主子们如何,她们无权过问,能做的只有烧好热水,祈祷风波的平息。
第162章 忘记:“可我爱你。”
画园果真被锁起来了。
囚禁,亦或是自囚,是甜沁求仁得仁。
她既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他当然可以成全。但哪怕她当个尼姑吃斋念佛一辈子,也逃不脱他的纠缠,这是她的宿命。
她可以不理他,不给他生孩子,但必须在他的五指山下,被他赐予的名分锁住。
画园被一圈圈墨竹包围,春雨过后,埋在地底的竹笋吸饱了养分,疯涨猛蹿,生得愈密了些,绿云扰扰,遮天蔽日,起到了监牢的作用,最窄处仅能容纳一根手指。
此情势下,唯一外出的通道是一条青石小路,很遗憾同样被严丝合缝地封住,重兵看守,不知道的还以为看管什么犯人。
甜沁就是犯人,画园是她一个人的囚室。
甜沁丧失了自由,一日三餐却不能少。
盼春等人被追加了训练,再三强调严格杜绝夫人绝食,除绝食外,任何其他自戕行为也是绝对禁止的,否则株连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大人把她软禁起来,却并非不见她。
大人仍时不时光临她,每每夜晚,冷森森将她按住,褪她的衣裳。交流是完全没有的,满屋只回荡着甜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惨叫。
他似乎没以前温柔了,行事只顾自己的舒服,想要几次是几次,全然不在乎甜沁,帐间更无只言片语暖人心,骨冷魂寒,气场沉重瘆人。
夫人不像夫人,倒有几分像家妓了。
事后,甜沁凌乱倒在榻上,死了一般,浑身触目惊心的红淤,透着骇人的旖旎之色,从狼藉程度可以想见惨烈程度,心脏咚咚乱跳。
家主独自离开了,她自行收拾衣裳清洗,状态麻木如常,封闭了五感,也不自怨自艾。
春来了,他们的关系却进入了严冬。
为了尽量不让自己疯,甜沁找了块黑木,用刻刀雕刻母亲的灵位。那黑木是一块乌檀木,质地绝硬,其上雕出连贯的字迹十分艰难。
甜沁锲而不舍,一寸一寸,冗长无聊使人发疯的白日时光里,她几乎一直在做这个,好几次刻伤了手,鲜血染红了灵位。
她不在乎手指的疼痛,这种疼痛使她清醒似的。与此同时,她也坚决不让盼春等人将刻刀收走,崩溃落泪,几欲将眼睛哭瞎。
盼春她们惴惴,夫人精神的紊乱程度极大加重了,不加以治愈,很快会变成真的疯子。
历时一个月,黑木灵位才终于刻好,字迹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部分还渗透了血迹的深褐色。
晦气的东西摆在卧房,盼春等人每次进屋侍奉,俱有种阴森森之感,仿佛被亡灵盯着。
甜沁却习以为常,常常孤独抱着那块灵位坐在窗边,静悄悄自言自语“他又欺负我了,把我关起来”“我还爱上他了,我作茧自缚,不配为人”然后失落流泪。
她哭泣啊,哭得极凶,她的眼睛以前受过伤,照这个哭法定然再瞎。
痛苦伴随着哭声溢出来,盼春等人未免黯然神伤,恨不得替她分担过于沉重的痛苦。
晚上她也不肯睡觉的,直哭得筋疲力尽,随便在卧房一个地方随便一个姿势睡着,怀里还僵硬抱着那块灵位。
谢探微降临,将甜沁抱回榻上盖好被褥。
他目光暗淡地凝视黑森森的灵位,终究没忍心将它从她怀中夺走。他抚摸她因雕刻而捆绷带的手指,神色复杂,又怜又厌。
“她很痛苦吧。”谢探微沉吟着。
盼春俛首,和盼夏对望一样,低声道:“主君,您救救夫人吧。”
他唇色淡白,冷笑欠奉:“她一心求死,我如何救她。”
盼春道:“夫人一直呓语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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