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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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然可怕的暴风雪正在酝酿,大祸临头之感。

    甜沁则醉倒睡着。

    两个丫鬟脑海浮现最恐怖的场景:主君带人来兴师问罪,斥责主母挑衅,然后命人粗暴将主母从榻上拖下来,扔下一纸和离书。

    谢氏子弟幼秉庭训,一生不纳妾。

    即便过去的主君对甜小姐有好感,也没想过把她硬留下来,一直为她寻觅亲事。

    后咸秋夫人病故,主君鳏居,甜小姐又迟迟落不定婚事,机缘巧合主君才娶了甜小姐。

    不知甜沁是否明白谢家家训,还是明知故犯,故意往主君逆鳞上撞。

    天色氤氲浓重。

    战战兢兢等了良久,等得甜沁醒酒苏醒了,主君那边仍毫无动静。

    暮色将至时,主君院子传了话:主君要见主母一面。

    盼春和盼夏咯噔,心跳漏了拍。

    甜沁拒绝冒雪前去。

    歌姬送过去了,他该与佳人作乐才是,她过去作甚。

    她命令下人关闭了大门。

    除非谢探微用暴力手段劈开,将她揪出来,或直接杀了她。

    一夜无话。

    谢探微那边再没传什么话来,好像知道她态度如坚冰,说再多也无用。

    她期待的退让,他一直没有,他不可能就此放过陈嬷嬷一家人的,若僵持就僵着。

    之后的两三日,谢探微又递了两次口信,想见甜沁一面,亲口把话说清楚。

    甜沁一直将他拒之门外,态度堪称绝情。

    谢探微亦不会踏足画园。

    他能为她折腰,但折不了太多。

    明明同在一府,咫尺之遥,却冷若冰霜,间隔了千山万水。

    对峙中,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直到那日,甜沁再一次将谢探微拒绝后,收到了口信,他问她:

    “想不想解情蛊?”

    如果他挽回她的方式,是剖开心脏,接触情蛊呢,是否能得她丝毫动容?

    太诱人了,这是一个甜沁绝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明知,情蛊须掺他的心头血入解药,长针刺入心脏,不死也残。谢探微身体康健,春秋正富的,情蛊又是他亲手所下,断不会作此赔本买卖的。

    他以前也拿解情蛊当幌子骗过她。

    她不该相信。

    第154章 取血:动手,取血。

    谢府药房是一座独立的阁楼,名贵的紫檀木料建成,肃穆凝重,终年飘荡着药香。一排排药柜陈列其间,密密麻麻的四方药格里,贮藏着世间各类名贵药材。

    阁楼看似古旧,实则营建的时日尚浅。

    往上数五代,谢氏子弟没有和医药打交道的。郎中大多地位底下,不符合谢氏子弟一贯的高傲,他们更愿意走仕途。

    直到现任家主谢探微,自小医痴,搜罗了世间良药,遍习医理毒方,才营建了这座药楼。满城贵族公子大多是纨绔子弟,鲜少有他这样耐得下心钻研学问的。

    老辈小时候就拍着他的脑袋:孺子可教也。

    后来,他果然成了声名远扬、光辉千古的大儒师。

    然而,偏在情之一字上痴痴缠缠,纠结往复。

    药方地处府邸一隅,整体木质偏黑,阴天不反射太阳光,比画园还隐蔽些。楼阁采用吊脚的形式,隔绝虫蚁,也保持了药材的干燥。

    前世甜沁为妾多年,竟不知自家府邸有药房的存在,巴巴去外面讨紫参芝,被骗光了银两,最终落得个血崩而死的结局。

    隔世为人,故地重游,五味杂陈。

    甜沁站在楼下仰望牌匾良久,赵宁推开门道:“夫人请,主君在里面等您。”

    甜沁怔怔出神:“他为什么在这见我?”

    “您想要的东西只有这里有。”主君的原话。

    甜沁抬步跨过门槛。

    药阁终年阴幽黑暗,犹如隔绝室外的洞穴,药香分外清晰地钻入鼻窦,挑起人的神经。

    甜沁不经常来这里,也不喜欢这里。

    每每踏入,干燥霜冷糅杂草药的气息如跗骨之蛆,令人毛骨生凉,背后冷飕飕的。

    这种不适令她忆起前世,那些凄风霜雨孤零零的日子,终年泡在药罐子里,又冷又苦,拼尽全力抓不到一丝希望的感觉。

    拾阶而上,二层阁楼同样鳞次栉比陈列着药柜,药柜尽头有一小片空出来的区域,厚厚的紫檀木大桌,戥子、捣药罐、杵臼、柳叶形的剖骨刀……井井有条地摆放。

    器物滑动着凛冽寒光,加重了阴森,如同在预示着危险。

    药柜后,一清削男子静静伫立。他并未站得笔直,背对着人斜倚的姿势,手肘靠着黑森森的药桌。室内本就晦暗,他处于逆光之中,黑白光影交织,仅认出个模糊的剪影。

    甜沁在他身前三四步停住:“我来了。”

    “你来了。”他沉沉重复,辨不出喜怒,“请你可真不容易。”

    “我终究来了,不是吗?”她冷冷道。

    谢探微若含责怨:“可你像尸体一样矗着,半步也不靠近我。”

    甜沁闻声上前一步,表明无所畏惧。

    她还欲说些刻薄的话,比如那两个歌姬,讽刺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其实是朝三暮四。可喉咙充溢着干燥的药材味,几乎聚不成词句。

    谢探微见她逞强的样子,唇角溅起浅浅涟漪。

    她永远那么可爱。

    所以啊,他很后悔前世,如果前世他能早一点注意到她,多给予她一些关爱,或许结局会不同。

    几竿萧疏的淡竹,被他移植在室内盆景里,古意盎然。然后他拿起一把剖骨刀,劈了一截竹管成最锋利的锐角。

    “用这个吧。”

    他将竹片递了过来,开门见山,桌上整整齐齐的各色药材,活虫,制作情蛊解药的必需之物,看起来已经准备就绪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瓷盏是空的,用来盛放施蛊者的心脏之血。

    甜沁怦怦直跳,情蛊似感受到了威胁,在体内疯狂呐喊着救命,撞得她难以站稳。她接过锋利的竹片,目光流连在剖骨刀上,似有疑忌。

    “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个?”

    取心头血,剖骨刀岂非更快更利索。

    谢探微怃然抚着她杀气凛冽的眉眼,状似笑她傻,柔声解释:“不够疼。剖骨刀太快,太直接,一瞬间就死过去了。不如竹片千刀万剐,恰如美酒愈烈才愈叫人上瘾。对于恨我入骨的你来说,慢慢折磨,让我感受到更多生不如死的痛苦才是好,对吧?”

    他的变态,令甜沁哑口无言。

    这倒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竹片刺入肌肤之时,砂纸摩擦血肉能产生剧烈钝痛。竹片取罢了血抽出时,又藕断丝连,被血染蚀的竹质炸起,无数屑小倒刺剐割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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