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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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斑斑驳驳的,产生了较轻的雪盲症,盼春搀着她从窗畔离开。

    画园宁静如画。甜沁春水般温静,将自己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无,放回衣柜,全无意义,遍遍僵硬地重复着。

    有时,她会写书法,毛笔持续勾画一个字,她从书本里挑出来的。笔画写得漂不漂亮无所谓,手里一直有事做就好。

    她的眼珠无法聚集焦点。

    盼夏端来茶点,她咀嚼着,按部就班吞咽,尝不出来滋味,对食物无偏好。

    饭后,她抱着膝盖又坐在榻上发呆,连盯某处都不盯了,面色疲惫而枯白,身子僵硬了才换个姿势,影儿清冷,一天之中很少说话。

    肩膀搭上一只温实的手掌,甜沁若有了知觉,怔怔回头,见谢探微正审视着她,一如雪落之沉静,他道:“很不开心吗?”

    甜沁心里先是完全的空白,随即才明白过来:“不……”

    谢探微巍然凝立,良久,拽过她掐起下巴,冷笑给人以很可怕的感觉。

    甜沁被迫仰头,一阵窒息的压力,出于无意识的紧张。

    他清清静静承诺:“以后我会多陪陪你。”

    甜沁缓缓眨了眨眼,无喜怒波动。被松开,衣衫褶皱,她一下下捋平,神情持重,既未曾迎合他,也没有明显忽略他的意思。

    她怕他。可以这样说。

    是她如今所剩不多的情感了。

    “官场,还顺利吗?”

    出于礼貌,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

    谢探微道:”顺利。”

    “哦。”关心丈夫,是她履行主母的职责,实际上他的答案刺不穿她生满厚茧的心。

    咫尺之距,谢探微能摸到她的脉象,虚弱,羸危,绝非好兆头。难以名状的烦躁蔓延心头,她可能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他。

    他们之前那场关于自由的争执,她想出门一次,最简单的请求都被他拒绝了。或许他做得有些过分,但他不后悔。

    “甜儿,我们去看看雪。”

    甜沁长睫微微阖下,盼春提过一次她拒绝了,但他的邀请,对她有致命的慑服力。

    “会很冷。”

    她顾虑。

    “不会冷。”

    谢探微取出一件蝶戏百草的棉斗篷披在她肩头,严丝合缝系好,又用棉帽包住她耳朵,将汤婆子塞到手心。

    汤婆子骤然烫得甜沁一怔,谢探微道:“有我在,不会叫你冷。”

    甜沁迟钝颔首。

    谢探微牵着她来到绿萼梅盛放的园中,薄薄春雪比婴儿头发还濡软,屐齿一踏便蒸发殆尽了。雪褥之下,零零星星冒出嫩绿的小草。

    诗情画意的绿萼梅园,掩盖不住的春景,棉花般的白雪……一切构成美好的符号,竭力打开人心灵的窗子,使人忘却烦愁,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仍属谢邸的范围,他始终没允她踏出去。

    他的原则如一把坚不可摧的石锁,无可撼动,她抑郁而死也得死在他设计的坟茔中。

    甜沁似早已知悉一切,无精打采瞧着梅花,钝钝的麻木。沉重的汤婆子是种负担,她拿着累,她随手撂下了,哪怕手会泛冷。

    她不扫他的兴,他让她走就走,他让她停就停。他在她鬓间插梅花,她便配合地垂下鬓去。动作木头般的缓滞。

    她接受了主母的身份,安于当一个称职的妻子。但剥离了自己的灵魂,全程没有主动,哪怕一句俏皮讽刺的话,一瞬小心思。

    她像静谧无声的春雪,薄薄的透透的,消于无形,畏惧阳光。长期囚禁的孤独使她脚步很轻,呼吸很轻,说话很轻,宛若潜隐行踪,把自己藏起来。

    谢探微目睹,不动声色。

    她如今认命的样子,正是他长期以来驯化的结果。她不再想着逃跑和抗拒,也逝去了活气。

    扪心自问,她这样是无趣的。但他拎得清——是他亲手摧折了她的希望,又怎能希冀她鲜活的样子?他不渴求。只要她在就好。

    他会竭力令她快乐,但若她实在快乐不起来,他也不会苛责她。

    他唯一忌惮的,是她心脉受损抑郁。

    “甜儿……”谢探微将她围在一粗糙的梅干前,堂而皇之吻下去,掺杂雪的冰寒。

    甜沁终于被激得有一丝波澜,自我封闭的状态被打破,愠恼着,揉着眼圈泛红委屈。

    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她前世为他的妾室时,便经常被他拉到画园中亲吻。她要警惕着姐姐咸秋,还要讨好一家之主,腹背受敌,滋味难受极了。

    他这双吻技绝佳的唇,除了她,又动情地吻过多少女子?

    她受他的青睐,因为她是咸秋的妹妹,政治棋子的一部分。他迎娶亡妻之妹,因为他是道德无瑕的儒家圣人,博得个故剑情深的名号。

    外人有多少人笑她东施效颦,除却巫山非云。

    甜沁神色微妙一变,下意识推了下他。

    谢探微敏感察觉到,吻疗起了作用,她终于不再死灰一般了。

    虽然她没问出来,谢探微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

    然后,他抽出她被料峭寒气冻霜的手,越过层层叠叠的交领右衽,径直放在自己滚烫的心房上。

    一冰碰一烫,两人同时剧烈战栗。

    “我或许对你说过很多谎话,但‘只有你’三字,以性命起誓,绝无欺骗。”

    谢探微庄严肃穆,郑重其事。

    凛然回荡的音色,沉重得堪比花园中的宁静。

    罕见的是,他并未滔滔解释太多,像往日说服她那样。他仅仅在宣誓,甚至不是给她听的,给天与地听的。

    甜沁在一瞬间凝冻。

    她眨了下眼,点头,证明自己听到。

    无论他是不是只有她,她沉重的躯壳都无法从他的藩篱中越出。

    失望仿佛饱和了,失望了太多次,也就对挫折无感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你不必对我说这些。”她作出浅薄的反应,故意规避,阴暗处的霉藓天生不喜见阳光。

    谢探微定定。

    半晌,抬手拂去她鬓角的一缕雪。

    她不懂他没关系,他懂她就好。

    “走吧,去水边走走,冰开裂了,时不时鸭子戏水。”

    愿新生命给她带来新的活力。

    青石板甬路的雪消融一空,残雪被下人扫到树根,滋养新生的枝桠。抬头,原本灰蒙蒙的阴云被太阳拨开缝隙,越撕越大,未多时整片天空都洒满金色的辉光,放晴了。

    甜沁许久不踏出闺房,太阳猛地一照,把阴湿发霉的她晒得蒸发似的。

    她并未感到如释重负,反而有种不适应感,猫狗忽然被主人摘去了项圈,脖间空落落的,反而无所适从。

    府邸新营建了一间温室,源源不断的鲜花便由此而来。另外,经过一年多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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