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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140-150(第5/15页)
谢探微也听到了,掀开了一缝眼皮,顿了顿,什么东西飞逝而过,熏醉的状态清醒几分。
“叫我名字。”他目溅寒星。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甜沁缄默如寒蝉。
谢探微带她一起到榻上,膝盖抵开了她膝,极大的重量感,嘶哑道:“是故意的?”
甜沁一悚栗,谁会故意。
虽然在她心目中,他们确实永远只是姐夫和妹妹。
“你醉了。”
她定定提醒道。
他冷白禁淡的手指一掐,警告身下女人:“你也醉了。”
甜沁惘然。
其实,她叫他姐夫因为顺口罢了,像叫她自己的名字一样习惯。不然叫他什么呢?喂,唉,还是肉麻的“夫君”“相公”?
她确信绝叫不出来。
谢探微默了会儿,叹息轻得像羽毛。她肯叫他便好,何必在意称谓,他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他是禁锢她的人,可又是对她心软的人。
他只对她心软。
成婚以来,她迷上了睡觉,整日整日地睡,逃避某种痛苦。他则迷上了饮酒,整夜整夜地喝,醉得深了,为了逃避某种痛苦。
他们确实在相互折磨,可是,他们又不愿意放过彼此。
甜沁来葵水了,今夜不能同房。
谢探微浅尝辄止,仅仅吻吻她,便留她一人独睡,在榻边空落落地躺着。
她的背朝着他,背对着他睡。
谢探微抬起手去,犹豫了片刻,落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扣住,悄然摩挲。
让他为她暖暖吧。
甜沁微弱颤了颤,温暖的手掌没起到抚慰的作用,反而令她更慌张了。
她和谢探微明明认识了两世,却愈走愈远。
谢探微轻语道:“睡吧。”
他音调沉缓,特殊的催眠之力,甜沁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眼皮沉重,堕入梦乡。
睡梦中,她依旧蜷缩着,那样没安全感。
谢探微将下巴悄悄搁上,搂着她,给予她更多。
第144章 记录:巨细靡遗的监视。
成堆的鲜花鱼贯送入画园,日夜伴着花香,甜沁的卧房成为一座温馨浪漫的花园,令人愉悦。
甜沁的衣裳斗篷皆用鲜花熏烤,香气幽幽,穿上去如花仙子,完全不像已婚需操持中馈的妇人,反而像未出阁捧在主人手心的明珠。
入秋寒凉,花儿娇弱,每日的鲜花是笔巨大开支,饽哥家绝养不起的。谢府与饽哥家的富贫差距,无异于天与渊。饶是如此,甜沁仍时不时怀念饽哥家安贫乐道的小日子。
她想知道陈嬷嬷和饽哥他们的现状,晚翠和朝露是不是安好。又怕冒然打探,会打搅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生。她身处层层禁锢之墙中,稍有异动,必被谢探微察觉。
从前她想打探什么事都是派陈嬷嬷,而今周围全是谢府的人,无一心腹,可谓被困在孤岛中央。
她更加不敢直接问谢探微。
节外生枝,指不定引起更可怕的后果。
谢探微每日换着花样逗她开心,徒劳无功,真正令她开心的是在意之人的安危。
主母生活单调而乏味,相比其它官眷贵妇,甜沁没有公婆舅姑应付,没有中馈费心费力的操劳,没有席面强装笑脸去陪酒,不必考虑留住夫婿的心,甚至对付妾室的算计都省了。极端的省事也造成了极端的无聊,时间神不知鬼不觉飞去。
甜沁注意到,丫鬟盼春每日伺候她之后,都会在簿上记录些什么。
她佯装腹中冷痛,骗盼春去拿药,悄悄取了纸簿偷看,一行行一字字触目惊心。
“初三,夫人梳灵蛇髻,午后食半碗米饭,发呆四次,叹气三次。”
“初四,夫人望天空飞鸟一上午,后练字《金刚经》,无笑,叹一次。”
“初五,夫人拒食早膳,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不让我等婢女为之排遣。”
“初六,夫人盯着王羲之摹帖上的‘离’字呆怔良久,似有所思。”
……
诸如此类,事无巨细,蝇头小楷记录,细致得堪称恐怖,哪怕甜沁错一次眼珠。
纸簿险些摔在地上。
谢探微层层设防无隙可钻的手腕儿,亲眼目睹,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她在他眼中不是人,而是可供处分的物件,毫无秘密可言,婢女严丝合缝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温馨暖软布满鲜花的卧房,恍如一座透明的牢笼,狱卒无时无刻不在巡视,她承受巨大孤独寂寞的同时,也遭受了人格的丧损。
甜沁心脏怦怦剧跳,冒出冷汗,不动声色将那纸簿放回原处。
她难以言喻的羞怒,却无处发泄。
幕后始作俑者是她无法对抗的人。
多亏机缘巧合,盼春对她不设防,她方有机会见到纸簿,否则她还被蒙在鼓里。
甜沁一阵后怕,慌冷交加,幸好,她没急于打探陈嬷嬷一家。
“夫人,药来了。”
盼春关切端来一碗汤药,“要不要紧?奴婢禀告主君一声。”
甜沁深深吸了口冷气,佯作无事:“别,葵水闹的而已。”
盼春欲言又止,显然没有知情不报的权力。
甜沁处于巨细靡遗的监视中,有意表演,不让内心的情感泄露出来。
越阻止越显得刻意,她索性闭目养神,靠在榻边歇息,任由盼春去告密。
她以为嫁了他,他的掌控能会放松,大错特错了,恶人永远没有良心发现的一幕。
谢探微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染着书房的墨香,神情未见半点可疑:“身体不舒服?”
甜沁竭力遏制冷汗,捂住腹部:“无妨。”
谢探微从盼春手中接过药,吹了吹凉:“喝些,我喂你。”
甜沁推辞道:“凉了,苦得很。”
谢探微挑眉,药温正好,不存在凉的问题。他撂下汤匙,施施然笑了下,抬起她蓄意躲藏的面孔:“甜儿,你又打什么主意?”
甜沁两颊灼热。
他似将她洞穿。
转瞬间,她脑海闪过数种选择,忍气吞声,状若不知此事,继续陪他玩这场虚伪的温情游戏;或与他撕破脸,直诉他变态的监控,她受够了。
区别是后者会遭遇严厉的处罚,他灭绝人性的行为不会因她的愤怒而停息。
她直接发火是以卵击石。
若放以前,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擅使小聪明,敢犯忌讳搏一搏,直面风浪。
可现在,一听他音调上升,她的心便下意识揪成一团,疲惫而沮丧,不敢也不愿与他对峙,累得个心脉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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