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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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咳,沙哑地开口:“你怎么在。”

    “我不在,你还想谁在?”谢探微从她口吻中听出敌意,屈指撩去她额头一茎发丝,好整以暇,“睡觉也不知去床上睡,乱糟糟的,以后果酒也别饮了。”

    甜沁本在睡醒的惺忪中,闻此眼圈泛红,一字字地咬牙反驳:“求你发发慈悲,别连我最后一点快乐也收去。”

    谢探微没再坚持。

    幸福感淡淡的平静的在流淌。

    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经过残酷驯化的她顿时会意,她磨蹭了会儿,绕过八仙桌来到他身畔。

    谢探微将她纳入怀中,心头潺潺然有泉流淌,说不尽的踏实满足。

    “别这样,”甜沁麻木盯向压皱的宣纸,无形抗拒着,借口:“我还要写字。”

    “你写。”谢探微调了姿势,挪她桌子近前,依旧没让她脱离怀抱的藩篱。

    甜沁僵硬和粗疏地拿起笔,蘸墨,掺着凝固的酒气,在凌乱狼藉的宣纸上写字。没起到静心的效果,反而混乱了思绪。

    写两个字,章法便紊乱了。

    在当世第一大儒凛凛的注视下的写字,极其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献丑献到家。

    她为难地住笔。

    谢探微神领意会:“不是要写狂草?”

    甜沁废然暗叹,努力控制住笔锋,写出来的仍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拙字。并非想练字,借练字脱离他桎梏的怀抱罢了。

    她道:“你看着我,我写不好。”

    谢探微道:“那我闭眼。”

    阖了目。

    甜沁试探着又写了几个,明白是自己技术问题,一叹接连一叹。

    谢探微睁开眼睛,按住她的手。

    “沾墨了。”

    他顺势拥有她的手心,擦拭得格外漫。螺青的天色透窗晕染进来,使原本笨拙的字蕴藏几分雅致,或浓或淡的烟雨气。

    甜沁的手心被擦得格外痒。

    “让我来教你,好吗。”谢探微虔诚在她的湘管上一吻,颊贴她的颊极近,那样温存,流淌着爱意,无法想象曾几何时他还是将她赶出家门的冷漠之人。

    甜沁下意识抗拒,摇头,他却将她抱得更死。

    别离后重新拥有她,使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偏执和禁锢提升了一大截台阶。

    写不写书没关系,他要和她在一起。

    她一直在想他何时再腻,再将她赶出去?

    她一直在等,可他的态度越来越坚决。

    她等不到了。

    情蛊如锣点在两颗心脏中遥相呼应。

    “好吧。”甜沁黯然让步,以写书规避他更过分的事。

    谢探微握着她嫩白的手,摩擦着曾经冻疮的位置,把着,共将烛芯重新剔亮。明灼的光线使宣纸褪去雨色,恢复米白的纸色。

    随即,他们的手覆在一起共同挑选墨条,研磨,濡墨,落笔,竖折撇捺都是他们共同完成的,一幅普普通通的字宛若蕴含了别样的意味,流动的不是墨水而是情愫。

    她的手越来越松,试图从运笔中逃逸。

    他的手则越来越重,禁锢着她,不让她有丝毫可乘之机。

    她的恨是轻的,他的爱是重的。

    最后,未完的笔画干脆稀稀落落搁在一旁,谢探微的吻动情地落在她颈侧,描绘着浓浓的爱慕,比雨更潮湿,如同无形庄严的宣誓——他这一生只会这样吻她。

    甜沁无处可躲,手中笔画也早乱了分寸。她忌惮着晚翠的性命,不敢使力气反抗,木偶似地沮丧承受这折辱,气息紊乱。

    听谢探微在耳畔嘶哑道:“过几日随我回府吧,新园已在为你营建了。”

    甜沁骤然一震,不情愿地仰起头,霜打的茄子,比起秦楼楚馆她更不愿回谢府,由一扎紧的笼钻入一扎得更紧的笼子。

    噩梦成现实了。从他决然和咸秋和离,她就隐隐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我们现在不好吗?”

    他说过不愿沾她,不与她有所牵扯的。

    “不好。我们应该更好。”谢探微断然。

    “可这里我能喝酒,能和人谈天,能看街衢的风景。”甜沁定定说,几分自轻自贱的请求,“你让我在这里吧,这里很好。如果你想我了就来看我,不想我了抛弃起来也容易。”

    她的神色在发誓,她不会跑的,表明她宁愿沦落秦楼楚馆,也不愿回去当他的人。

    谢探微美好的希冀顿如皂角泡破灭,醒过味来,一个略显冰冷的笑:“如果时至今日,你仍觉得我会抛弃你的话,我只有找个粗链子把你关地下室锁起来了。”

    “你还没安全感是吗,锁链能否给你足够安全感,证明我的爱?”

    他目中似含雨水,阴森森道:“还是说,你要抛弃我。”

    甜沁脸色发青。

    她只是不想重回那个牢笼,绑定更窒息的身份。反抗他,结果无疑是可怕的。

    “你误会了。”

    她为难地解释,他攥着她在意之人的性命,她能怎样呢。

    谢探微自嘲了下,被凌迟的破碎感,沉默独自消化了会儿,向她保证:“无所谓。”

    “人是需要时间适应的,我理解,假以时日你会忘记恨和痛苦,愿意活在我给你的快乐惬意中。府邸上只有我们两个,再无人打扰,我们会好好的。”

    他抚着她的鬓,很认真。

    “给我一个机会。”

    爱需要慢慢培养,先稀释掉恨,再花时间慢慢生养,左右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或许他们还会迎来自己的孩子。

    谁知道呢。

    甜沁耳闻他描绘的美好蓝图,感受的只有毛骨悚然的恐怖。她的身子被他固定在怀中,唯有尚且自由的眼珠,木然望了眼窗外。

    消逝掉的是那些飞鸟,新鲜空气,那些永远逝去的平凡的愿望,以及重生伊始,那个满心期待改变命运的她。

    她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栽进了比前世更深的泥坑中,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

    风雨如晦。

    陈嬷嬷揉着酸痛的老腰,从怀里掏出两只可怜的馒头。连日来春雨大作,馒头泡了水浮现囊中,晒后后粗糙如铁。

    自从甜沁失踪,一个好好的家被摧毁,他们的日子每况愈下。

    “拿着,多少吃些。人不是铁打的,你老不吃东西会垮下去的。你垮了,甜沁更没人指望,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

    饽哥愧悔交加,险些落下泪来。

    “甜沁,究竟在哪啊?”

    甜沁被某些势力掳去了,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

    陈嬷嬷抚摸饽哥的脸,满是凄凉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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