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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120-130(第6/15页)
咸秋怔怔跌坐在榻边,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油然而生。外面都传他们佳儿佳妇恩爱无匹,实则长久以来,谢探微从未近过她的身,秋棠居也罕少踏足。
他像个彻头彻尾冷漠禁欲的人,除了对余甜沁有炙热的欲望。咸秋的石症虽然治好了,于事无补,谢探微根本不会因为她能怀孕而动容半分。
莫说嫡长子了。
他的春药是权力和政事。咸秋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余甜沁又出现了。
甜沁一出现,谢探微所有的原则皆改变。
咸秋绝计不会出手相救这个害她失聪的女人的,可谢探微却救了,不计前嫌,不求金钱,甚至隐匿了姓名,完全没顾虑过她这妻子的意见。
为什么甜沁一定要打破她安宁的生活?
人世间男人那样多,甜沁一定要缠着亲姐夫?
咸秋生生等谢探微到夤夜。
原则性的道理,必须要厘清。
她作为妻子不是不能接受妾室,而是不能接受甜沁。她明白照直说出来,希望谢探微作为模范丈夫可以迁就她的感受。
谢探微很晚很晚才从宫里归来,手中还拿着一叠陛下未批红的奏折。他素来有睡前饮茶赏月的习惯,今日却免了,可以想见小陛下的教导令他心力交瘁。
他没去别的地方偷香,和赵宁的谈笑中还掺杂着“陛下很聪明,只是年纪太小没开窍”的感叹。
咸秋若识趣,今夜不该打扰他歇息的,但余甜沁的事十万火急,让她不得不冒着夫君审视疑惑的目光,径直走进了物我同春的卧房——
“夫君,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谢探微正缓披襟带卧在窗畔,握着卷书,对着红烛,闻声:“哦?”
咸秋很反感这种滋味,明明他逼疯她,还这样一副风轻云淡模样,静静看着她发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仿佛所有事都是她臆想。
她咬紧牙关,衣袖在微微摆动,拳头快要捏碎:
“甜沁病好了,是吗?”
谢探微还以为什么事,倒无不悦神色,“眼睛还差点事。”
说着,他将书卷翻了页,稀疏平常。
眼睛还差点事。咸秋咀嚼着这句话,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谈论晚膳一样理所应当,他竟没半分和她解释的打算!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
咸秋内心塞满黑暗和嫉妒,怨妇般悲观威胁:“你若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失望。”
谢探微闻此才来了点兴致,但可惜她的失望无人在乎。
他的心是冰冷的,神色是漠然的。又或许,他早做好了正妻可能有的喜怒哀乐,提前写好了一张信笺,此刻推至咸秋面前:
“那我们好聚好散吧。”
拆开信笺,赫然是一封和离书。
刹那间,事情俨然被推到最恶劣的境地。
“我不欲用休妻那么不体面的方式,毕竟多年来你无错。既你对我失望,我放你自由,这封和离书成全我们两人。如何?”
咸秋眼慌心颤,信笺摔落在地,烫伤了她手。
迟来的和离书,在余家倒台那一刹就注定。
她泪腺彻底决堤,河水奔涌,真切感到了怕,兴师问罪的是她,没想到他的态度比她还决绝。
她苦苦央求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君误会了,我求求你别休我,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谢探微点头微笑,静静聆听,却就是不改初衷。相互折磨的两个人,分开或许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他自认从不是偏执的人,没有死死揪住任何人不放。
咸秋没料到自己对甜沁的敌意导致了彻底崩塌的可怕后果,谢探微平日温和是温和,真决绝起来丝毫不容情。
为了保住婚姻,她将退让,“不要……甜沁是我妹妹,妹妹不能失去姐姐,夫君你去把甜沁接回来吧,我会亲自照顾甜沁,夫君你不要与我和离!”
她早不是余家贵女了,如果和谢探微和离,后果是灾难性的。
这么多年来,余家败落了,似乎一直靠着谢探微仁慈才能保住宗妇之位。
“夫君,你不要冲动,你想想我们夫妻在外的美名,骤然和离一定会对你的声誉有损的,届时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你不能为了一个妾室抛弃正妻,你是道德无瑕的士大夫!”
她期望这些能挽回谢探微。
斯人却雅澹一笑,根本不在乎,叹她傻。
“声誉有什么重要的,官场上的事说黑即黑,说白即白,清白的声誉只掌握在强大的权力手中……”
“分开吧。所有的事都会有终点。”
第125章 风尘:秦楼楚馆。
京城。
郁倦的春风掠过一瓦一沙,吹醒这座繁华古老的王者之城。屋脊的吻兽混入几只落脚歇息的灰鸽,街头熙熙攘攘,曲房密户,随行将日暮逝去的白昼而堕入黑暗。
“醉流年”是京城最别致的风月之所,客人皆是高官厚爵、皇亲国戚,身份贵重不容亵渎,因而楼里警跸分外严苛,回环曲折密不透风的木质构造,每一层有孔武有力的打手巡逻看守。
暮霭沉沉,正是醉春楼生意热火朝天的时候,养精蓄锐了一天的姑娘们纷纷穿红戴绿,飘舞着手绢揽客,熙熙攘攘,喧闹得咫尺听不见人声。弥漫在空气中的香粉更是无形的毒蛇,嘶嘶吐着性子,蛊惑往来男人们掏出腰包。
楼里的姑娘远近闻名美又伶俐,远近闻名的甜,后院里更有专门训练的瘦马。达官贵人热烈捧场,鸨母不得不单独开辟地方用于停放车马,免得堵塞了街衢。饶是如此,车马仍频频堵塞门口,水泄不通。
今晚,情形非比寻常。纷纷扰扰的车马自觉让出一条道,一架低调而奢华青呢马车行至醉流年门口,围观者皆唏嘘,据说是江南来的名妓,堪比西施褒姒的绝代佳人。
鸨母柳如风亲自迎接,她已四十来岁,岁月在眼尾凿下细微的周围,身材也略显臃肿,可她手里的生意长盛不衰。
多年来,她靠左右逢源和广结朋友,以及绝对不得罪那些本不该得罪的人。今晚这位姑娘弥足轻重,她必须出马督战,否则多年生意毁于一旦。
“莺歌姑娘到啦,请。”
车马一停,柳如风抖落着手绢,熟练的假笑迎上前,掀开了华贵的流苏轿帘。
做她们这行的有规矩,姑娘都用诨名,不用本名。一来真实姓名是父母所赐,不敢玷污,二是方便从良后迅速褪去勾栏身份。
莺歌自然不是轿中女子本名,柳如烟掀开帘幕,见姑娘一双黑水银丸般的杏眼,长相偏明亮甜美之类,肩头流泻着鬓影,美得惊心动魄,青色衣裳绣着枚枚蔷薇。
柳如烟做惯风月生意,乍见此等美人也免不得心跳漏拍,暗暗啧舌。
想起上头叮嘱“姑娘是大人的妹妹,可惜性子倔些,来此是学规矩的,切不可亵渎了她”——这分明是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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