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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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着些,不抹药要化脓的。”

    陈嬷嬷拿碘酒小心翼翼擦着,甜沁在旁拿着纱布,狰狞的伤痕触目惊心。

    饽哥赤膊,略有放不开,毕竟甜沁是姑娘,还是他奉为神女的姑娘。

    陈嬷嬷会意,却并没主动支使甜沁出去。饽哥的伤毕竟为她而受,甜沁该知道知道。她愿回避便回避,不回避,恰好借机撮合二人。

    甜沁呆呆立在床头,似悲似茫然。她想安身立命必须依附男人,饽哥是最佳选择,肯对她好,为人勤奋踏实,母亲又是她熟知的陈嬷嬷。

    她自打被谢家赶出来,一直寄住在饽哥家,风雨同舟,没有拒绝饽哥的道理。

    “嬷嬷,把衣服给我吧,我缝缝。”她主动索要饽哥扯了大口子的血衣。

    陈嬷嬷登时道:“你哪会这些活儿,我来缝就好。”

    甜沁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小姐,她自己的衣服还补得歪歪扭扭。

    说来也是,主君那会儿教她狩猎、骑射、下棋、垂钓、马球……怎么独独没教女红和女德呢?寻常女孩子家会的,小姐是一样不会。

    陈嬷嬷没忘趁机更进一步:“甜儿,你若真心疼饽哥,就替我给他上药,老婆子我先煎药去,然后做饭给你们吃。”

    饽哥闻此脸色憋红,赤着半副手臂,如何能叫甜沁上药,“不要……”二字险些出口,他宁愿就这么疼着。

    陈嬷嬷一记眼色剜给饽哥,制止他的话,满怀期待望向甜沁。

    甜沁点头,接过了碘酒。

    陈嬷嬷喜色:“得嘞,劳烦。”

    起身离开,留饽哥和甜沁独处。

    甜沁依陈嬷嬷吩咐上药,饽哥简直无地自容,将脑袋深深埋着。他精壮黝黑的肌肉粗糙,透着汗渍和盐巴的味道。甜沁将纱布缠了好几圈,牢牢系了个蝴蝶结。

    “今日的事你受苦了。”她道。

    饽哥嗓音低得几乎融化,“为了保护你,吃再多苦我也心甘情愿。”

    甜沁道:“无以为报。”

    饽哥打断,倏然扭过头来,激动道:“我不图回报!”

    甜沁叹了声。

    “小心些,别撕裂了伤口。”

    二人之间除了礼貌的寒暄,话少得可怜。饽哥是个忠厚嘴笨的人,不会主动逗女子欢心。他灼灼的目光躲避着甜沁,死死隐藏,险些把被褥灼出个洞。

    陈嬷嬷悄悄在外听二人动静,恨铁不成钢,这饽哥是块榆木疙瘩,若有主君十分之一的本事,甜沁早已心动了。

    她来来回回逡巡,焦急这桩婚事,一来儿子年龄太大真得成家了,二来甜沁无依无靠,也需要个壮硕的男人庇护。

    饽哥和甜沁之间疏离陌生,犹如隔着堵墙,婚事要成就怪了。难道还要她这老婆子亲自去提亲?

    甜姐儿看似柔弱,性子倔强,陈嬷嬷怕自己催得太紧反惹甜沁厌烦。

    又等了片刻,眼见屋里唯一的蜡烛快要燃尽了,甜沁从饽哥屋里离开,并将卖伞的钱留给他作为今日舍身相救的报酬。饽哥自不肯要,甜沁悻悻抱着银两出来,二人全无暧昧暖情的氛围,反而似讨价还价的商人。

    待甜沁走后,陈嬷嬷进屋狠狠数落了饽哥一顿,半点有用的都没说。

    “你嘴笨,为娘都懒得说你了。从明日起你必须主动跟甜姐儿找话说,若她对你也有好感,速速将婚事提了!她被张家那些地头蛇欺负多无辜,多委屈,你娶了她也好安她的心,省得旁人觊觎。”

    饽哥很是为难,进退维谷,“您说的只是好情况,万一甜姑娘不喜欢我呢?”

    他冒然求亲,甜沁定然感到被冒犯,说不定搬出去,到时他连甜沁的面都见不到了。

    甜沁从前的夫婿是衣冠缙绅,世间顶尖的男儿,哪里看得上他,他骨子里深深自卑。

    第115章 重伤:她危在旦夕。

    饽哥在家修整了四五日,伤口结痂了,胆战心惊地确认张家的纨绔不会再来骚扰,才挑了饽担重新上街售卖。甜沁捣衣的活儿难以为继,便也跟着饽哥去卖饽。

    甜沁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干活却利落迅捷,全无娇生惯养的矫情。有她助阵,饽哥的饽一上午多卖出去二十多个,路人纷纷羡慕饽哥有这么一位西施贤内助。

    二人甚是开心,商量着中午下馆子。

    饽哥见甜沁身形太瘦弱,心生怜惜,主动提议道:“今日要下好一点的馆子,不能总吃路边摊,左右今日钱赚得多。”

    甜沁笑笑拒绝:“别了,留着钱还得给你买药。”

    他们的钱弥足珍贵,每一两都有用,不能耽于享受。

    饽哥道:“花不了多少钱的,你吃,我看着,这样能剩下一个人的。”

    甜沁怪罪:“那怎么能够?”

    二人就下馆子争论片刻,气氛融洽,面带欢颜。饽哥虽穷,能给人带来踏实的安全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甜沁虽有不光彩的过往,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二人默契搭配,倒也是相匹的一对。饽哥累死累活,为的就是让甜沁过上好日子。

    他们不敢在街上逗留太久,以免被张家的地头蛇撞见。饽哥正要收摊,忽而街衢闪过一对威风凛凛的官兵,手持长戟,神色肃穆,将来来往往的人群驱赶开,清出一条路。

    “这是有高官过境了。”饽哥忙拉着甜沁退后,免惹是非。

    甜沁俛首,和饽哥混在人群中。

    片刻即见一黑木鎏金雕车经过,簌簌生风,清爽的香风掀得人一凛,贵气逼人,可远望而不可亵玩,令人叹为观止。

    沿途百姓挥手欢迎,宛若被洗脑,口中高呼着“圣人”“圣师”“相爷”,笑逐颜开,拥戴之势山呼海啸。那辆马车也没让百姓们失望,这条街的百姓大多是乞丐和小贩,穷困潦倒,走过之处留下许多金币和银丸来。

    百姓哄抢,有官兵维持秩序,场面杂而不乱,几乎人人得到了贴补。

    饽哥红了眼也捡了几枚金币,甜沁却凝在原地不动,仿若被慑去了魂儿。

    这辆车是谢探微的,化成灰她也认识。原来,他在外面的清誉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小恩小惠便能收买整条街的穷人,而且观这架势还不是第一次。

    甜沁不禁后怕,纵火的事幸亏没和他们夫妇硬碰硬。否则到了官府凭他声望之隆,她估计被吞得骨头渣滓都不剩。她长久被限制于深闺之中,井底之蛙,混沌的心智对外界一无所知,与他相斗实是以卵击石。

    甜沁捂着心口。谢探微经过时,她的情蛊传来了细微的电流,漾起麻痹之感,遥相感应。

    情蛊是永远无解。他曾经说过,情蛊须用他的心头血解。他弃她如垃圾,将她赤条条地扫地出门,哪里又会冒着致命风险剜心取血。情蛊如他和她精神上横亘的丑陋伤疤,这辈子不可能愈合了。

    只能寄希望于岁月,慢慢将情蛊磨旧。

    饽哥捡到了金币很兴奋,不好表现出来。谢大人是他们这儿的大善人,甜沁却是从前服侍谢大人的,他们之间的纠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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