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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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威力。

    方更衣罢坐在铜镜前准备梳妆,谢探微醒转过来,眸子染着惺忪,整个人松懈而慵懒,比之清醒时多几分怔忡,耷拉着手臂招呼:“下去作甚?”

    甜沁望了望日头,指责道:“姐夫还说用早膳,午膳的时辰都快过了。”

    他掺着阳光一笑。

    “难得清闲。”

    “促狭鬼。”过了会儿,他又评价。

    他掀了冬被起身,拖着寝衣来到她面前,将下巴搁在她蓬松的头顶。

    甜沁直痒,左右歪躲。

    谢探微将她捉住,若思若寐,看上去很有人情味,娓娓道:“以后不要醒得那么早,枕畔空荡荡的。”

    甜沁眉头锁紧:“你这是命令,还是商量。”

    “是请求。”

    谢探微咬重了语气,从她手中抢过唇脂,湛湛然莞尔微笑,抹了一点在指腹帮她上色:“甜儿既住在我府邸,我应该迁就些。”

    胭脂被夜寒浸凉,糅杂他指尖的温度。唇肉本是柔软敏感,他的一丝细微的力道变化都能透过电流,与她体内的情蛊交相呼应,甜沁本能地放轻了呼吸。

    谢探微涂得很慢,专注认真,清冽沉凉的面孔离她咫尺之距,澹若深渊之静。高挺的眉弓投下一小洼阴影,被晨光冲得柔和,长睫闪动,瞳孔倒影着她,动作求精求细,直至她唇的每一寸都被殷红覆盖。

    他稍稍离远了些打量,用棉布擦了擦,欣赏杰作,将她对向铜镜:“好了。”

    甜沁如释重负呼了口浊气,口脂涂成什么样无所谓,过程太煎熬了。定睛一看铜镜中的自己,红唇竟被他涂得意外的好。

    谢探微也正透过铜镜观摩着她,深邃冷峻的目色平正典雅,没有亵猥之意,更多的是欣赏一间藏品,一件由他亲自雕琢的易碎的藏品。同样,也无太多爱慕或温情,近乎匠人审视这件藏品每一寸细节是否合乎期待。

    “很好看。”

    他道。

    甜沁不愿受他的关照,他熟练的手法必定来源于咸秋,泛着讥讽地问:“姐夫也是这样给姐姐上唇脂的吗?”

    感觉嘴上挺脏的。

    谢探微未曾否认:“嗯。”

    神色如同广漠的天空,覆着袅袅白雾。

    他没必要对她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他本身拥有两个女人,哪个女人的疑心和嫉妒都不应该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但对甜沁,他鬼使神差地补充:“……就一两次。”

    甜沁没再说话了,当下盘好了其余发髻,佩戴戒指、项链等,扮成雍容娇贵的谢氏二小姐模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谢探微休沐,节奏慢慢的。

    他有的是时间等待甜沁打叠装扮,乃至于亲自上手帮她涂了唇脂戴了耳环。

    二人昨夜折腾到很晚,本来起得很晚,甜沁又耽搁了一大段时间梳妆打扮,午膳的时辰真的快过了。

    甜沁想到他今日要一整天赖在她身畔,心中无奈,认命地叫人上午膳。谢探微却淡淡阻止,道:“走,我和妹妹出府吃。”

    “姐姐还没用膳。”甜沁拉来挡箭牌。

    “你姐姐自有人伺候。”谢探微用差不多的口吻,卸了她推诿的力道。

    甜沁被带到京城繁华酒楼的一处雅间,金贵得令他眼花缭乱,一膳万钱。谢探微另约了密友把酒言欢,密友见甜沁,露出神秘的微笑。甜沁热到发冷,冷到发热,又去当面被扒了衣衫。没错,虽然没有正式名分,她现在确实已经不是妹妹了,从妹妹沦落到了情人。

    出酒楼时,冬日阳光煊赫刺眼。无比晴好的天气,银白的云朵染着不属于冬日的温度,冬日将尽,房檐低落着雪水,熏风吹拂的春天即将到来。

    谢探微含笑挡住她的眼睛,嗔道:“真痴,这点阳光也怕。”

    他接过赵宁递来的花伞,撑开交给她,使她尽情徜徉在冬日暖而不晒的阳光下。

    她很娇气,他乐意包容她的娇气。

    甜沁握着那柄花伞,愈发觉得自己像金丝雀,梳理金灿灿的羽毛。

    富贵迷人眼,由贫入奢易,由奢入贫难,饶是金丝雀也有被弃养之日。她能做的是在富贵浮云中保持清醒,预想着抛弃,并为之做好准备。

    谢探微护着她上了马车,四面雕镂通风,既不寒冷,也不至于太沉闷,遥遥能嗅见冻雪消融后泥土和草根的香味,让人冬日隐晦霉湿的心神一清。

    晴曦的空中充满鸟鸣,马车跑得飞快,渐渐看不清街上小贩的面孔了。甜沁用膳后晕晕的,本身有晕车的毛病,捂着胸口,白里透红的脸色中闪现突兀的慌感。

    谢探微察觉,拢了下她雪白的颈子,靠在自己肩头。簪子碍事被他信手拔了,别到她腰带上。二人本并肩而坐,这样一来愈加亲密,甚至有些出格的平等,像主君和他的正室夫人——从前咸秋和谢探微出行,斯人就常常这样靠在他肩头。

    甜沁被这举动激起恶心的回忆,试图挪开,谢探微却巧妙将她逼至角落,使她不得不依赖他。车厢里搁着几大捧春日里开得最早的茶花,晴朗的香气隐痕地荡漾着。

    很难想象前世对她冷漠绝情、连孩子都不让见的主君会性情大变,整日黏着她,形影不离把她困在身畔,强行恩赐给她绝伦的宠幸和富贵。

    这关照对于甜沁来说绝非幸事,谢探微的上心比不上心更可怕。前世他虽然冷漠,逃开的机会却多,她死命往外逃绝对有成功的机会。

    而现在,生生被困着。

    谢探微把玩着她掌心的纹路,凝而不流,神清若水,满心满眼仅她一个。

    他将她手心拉至唇边吻吻,轻得像羽毛搔痒,无尽的笑意晒起来阳光的味道。

    这一幕若早前世,甜沁定然会动容,定然觉得美好。

    甜沁抽回了手,敛声道:“别,手痒。”

    谢探微手中骤然一空,飘荡着凉风。她始终不愿亲近他,像隔着一堵墙。

    第98章 冷落:“恨我?”

    咸秋养病如遁入空门,彻底在这个家隐匿了痕迹。在外人看来她也算聪明,知斗不过甜沁索性避其锋芒,或许求子成功之日,咸秋才能翻盘。

    谢探微本对甜沁旁若无人,咸秋一退隐,他愈加到了猖獗的地步。隔三差五住在画园,还公开与甜沁牵手,搂抱,下人们都瞧见了。时而含笑静听,戏谑言欢,甜沁彻底蜕去了妹妹的身份,沦为情人——更确切说是他一人的私妓,全然忘记了咸秋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他亦没将甜沁收房。

    熟悉过往的人心照不宣,甜沁曾经跟男人私奔过,不干不净,等闲解闷消遣尚可,不可登堂入室,否则家门祸根之源。

    对于谢探微自己,曾经将真心捧到她面前,放下身段邀她共度一生,许诺放弃咸秋,却遭无情拒绝。男人的记仇心很强,往往跨过数年。而今甜沁沦为禁鸾,他反倒不慌不忙,吝啬于给名分了。

    画园成为了他们二人的画园。

    他的侵略,打破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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