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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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叮嘱。

    他的介入是无可争议的权威,如一道墙壁,阻隔了外人探究的目光。

    甜沁顺着他的手势深垂螓首,好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肯躲在他的阴影下。

    众人立即换了副友善的嘴脸,有些贵妇甚至带了羡妒,看甜沁的目光也不再是轻鄙,而像看一只黄金羽毛的美丽雀鸟,漂亮是漂亮,却被剥夺了灵魂。

    甜沁与谢探微咫尺之距,麻丝丝的情蛊涌动着。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根本不懂,留她下来的原因根本不是关照,而是一对解不开的蛊。

    接下来的时光,谢探微与咸秋走到哪儿,甜沁像个提线木偶跟到哪儿。最粘人的小尾巴,也是最受宠的妹妹。有他们夫妻在前开路,甜沁在宴会好过了许多。

    谢探微会替她和姐姐挡酒,给她冷暖正好的果饮,隔绝那些刺痛的目光,甚至记得她饮食方面甜或咸的偏好。唯独外人意图与甜沁攀亲时,他不动声色地拒绝。

    他和密友大方介绍她“妹妹”的身份,明白者顿时了悟,心照不宣,养在身边的妹妹,更是养在榻上的情人,玩腻了又不想收房的尤物,许多大富人家的公子笑而不语。

    密友存着调侃的心,与甜沁搭讪。

    “这位是甜妹妹?今日总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早闻甜妹妹芳名,受尽宠爱,去哪儿都跟着,名副其实的谢家二小姐。”

    甜沁如鲠在喉。

    谢探微已揽了她肩在怀,亲密越了界,语气稀疏平常,琅琅笑意很好融入周围的热闹:“她年龄怕生,不许欺负她。”

    他态度模糊,暧昧又带着疏离,隐隐宣告了所有权,又不给实际确定的名分,黏黏糊糊的灰色地带,让人猜不透。

    “年龄这么小啊。”

    密友们上上下下打量,愈是会心而笑。

    甜沁的衫子凹陷了些,气息全乱了。他手臂横在她背后,力道不轻不重,十分有存在感,无法忽视的威慑和压制。

    所有的庇护都带了操纵的味道,他不给她半点开口的机会,照顾一个无法独立的弱女,愈加印证了外面那些甜沁精神不大正常的谣言——身居富贵窝的谢氏,还天天想着逃。

    甜沁瞥向不远处,有些富贵公子哥儿也带了爱妾,女人娇滴滴的样子,温驯柔婉,挽男人的样子与她如出一辙。

    这刹那她真是好厌恶自己,照镜子似的,原来外人眼中她是这么一副丑陋模样。

    漂亮的金笼,有些雀鸟为了荣华富贵甘愿飞进来,有些被折了翅强抓进来。结局亦不尽相同,有些笼门能打开,有些却再也打不开了。

    “姊妹俩共侍一夫,难免相互嫉妒。妾婢而已,玩腻了找人牙子发落了得了,小姑娘到了外面说不定更自在,你和咸夫人感情也能更近一层楼。”

    有个纨绔笑嘻嘻低语,手持折扇,风流无度,看得出来与谢探微交情匪浅。

    “用你操心?”谢探微调子懒懒散散,呷了杯酒,深情又冷漠地笑,“说起来,令尊逼你成婚,听说你愁得夜夜借酒浇愁。我与令尊有几分朝堂交情,用不用帮忙。”

    那人顿时熄声,脸色如黑锅,打趣:“哪壶不开提哪壶。”

    打量甜沁时,添了几分惊讶和掂量,区区个庶女累赘,得谢探微如此青睐。

    甜沁在旁听他们谈论物件般谈论她,太阳穴滋滋阵痛。不把人当人的世界,里面的人都跟谢探微一丘之貉,心肠都是黑的。

    湖畔清风洒面,甜沁怅然若失,跑到亭后水汀,捂着胸口。

    耳畔骤然清净,放眼碧波荡漾的湖面,唯有水鸟的长鸣和风声。

    谢探微跟在背后,慢悠悠道:“没饮酒怎么还不舒服了?”

    甜沁不悦盯着湖底的鹅卵石,稀薄的悲哀,“我不适应这种地方。”

    谢探微打量着茫茫然无处适从的她,目色亦如平静的湖泊:“慢慢要适应,以后席面还很多,总不能老把你关在宅邸里。”

    甜沁茕茕孑立。

    他用都斗篷将她裹住,免得在湖边吹寒,顺便拥在怀里,“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走到的地方,看到的风景,希望有你伴着一起。”

    抬目,眺见太阳极盛出五色的浮光,鹭鸶徘徊于半空中的姿影,排队筑巢的红蚂蚁,濛濛氤氲雾气的浩浩流水,一年正是春好处,多美的风光。

    “……或者,你实在不愿意,至少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让我放心。”

    他潮乎乎忘情地吻着她的额头。

    甜沁埋在他清爽温暾的怀里,飘忽忽的,仿佛贴着响晴的天空。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别人怎么看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怎么想,他腻了才可能放她走。

    他维护她,某种程度上是维护自己的物件。作为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臣,他不可一世,随意议论他的物件本身是对她的不尊重。她受用他的庇护,就得受他的监禁。

    “谢探微,你对我真残忍。”

    良久,她发自内心,语气像湖水一样凉。

    “哦?”

    她沉沉阖上眼,妄想已经插上双翅,飞到天空,“明知我想要什么,却偏偏扼杀。”

    第73章 旧人:此生没想到再见许君正。

    天气响晴,禊礼这次在湖畔举行,两面环山,境界十分开阔,往来的豪门贵族约莫有几十家,星罗棋布,堪称盛会。

    谢探微很快回去了,甜沁则留在水滨看了会儿浴鸭。柳条被东风裁成剪刀,凉风嗖嗖。她不敢耽搁太久,以免长久脱离谢探微视线而受罚。

    甜沁来到谢氏专为禊礼营建的六角亭中,方坐了会儿,一货郎模样的人前来搭讪,声音十分耳熟:“小姐要一盏酒吗?桂花酒,自家酿的。”

    甜沁摇首,那人不准她喝酒,染了酒味又麻烦。

    半晌,那侍从竟不走,怔怔立在她身畔,脚底宛若长了钉子。说来奇怪,这等衣冠缙绅聚会的奢靡场面居然有货郎混进来。

    甜沁奇怪,方要驱赶,回过头猛然见货郎泪痕交织,红了眼圈,手指在剧烈颤抖:“甜妹妹。”

    甜沁一时愣住,脊背发凉。

    居然是销声匿迹多日的许君正。

    此生,她没想过能再见许君正。

    “你如何在这?”

    她乌漆的眼似乎警醒起来,声线压低到了极点,第一反应是惊诧,第二反应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差点没问出“我姐夫让你来的?”——潜意识里,她已把谢探微的允许当成再见许君正的必然。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许君正再见甜沁,十万分感怀。

    “失去仕途后,母亲劝我去江南老家务农。我执意不去,留在京城当教书匠,一面寻找甜妹妹你踪迹。你被谢氏收养,我又喜又悲,喜的是你有枝可依,悲的是你我再难见面。禊礼在湖畔举行,我便扮作货郎模样不顾斯文地混了进来,希望可以再见妹妹一面,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

    许君正把嘴唇咬得道道血痕,带着哭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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