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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50-60(第2/15页)
家渣滓都不剩。
要钱可以,得经过家主的准可。家主未点头,悬在头顶乌云始终笼罩,她四面被罩上了金丝网,吃山珍海味住豪庐画宅,却别想拥有一二两能自由支配的钱。
“别告诉我姐夫。”
她最后说了句。
赵宁未置可否。
至谢邸,甜沁忐忑不安,窥见谢探微正笑语温和与咸秋说着话,状若平常,赵宁应暂时没将借钱的事上禀。
“甜儿。”她方要沉默寡言溜过去,被谢探微高声叫住,魔鬼又似菩提,甜沁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迟钝地回过头来。
“姐夫还没给你红包。”
谢探微掏出一物递给她,沾染襟上沉水香的气息,器量宏阔,笑得潇洒漂亮。
甜沁摸着沉得几乎拿不住。
咸秋调侃道:“到底是夫君大方,给甜沁包那样大的,比谁给的都多。”
谢探微亦调侃:“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甜沁飞快道了句谢姐夫,捧着红包回转自己的画园。睽别多日,陈嬷嬷、朝露、晚翠望穿秋水,和甜沁失魂落魄抱在一起。
“小姐可回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
她们不在的日子,甜沁如失去了左右手。
四人凑到一起,将家主给的红包打开,仍是锻成星星和月亮形的金块,和咸秋给的差不多,只不过咸秋是一枚枚给,谢探微是一把把给。
“好多,好多金子……”
晚翠映着金光,艳羡叹息。
陈嬷嬷一拍大腿:“快收起来!”
朝露迟疑道:“家主对您真好。”
陈嬷嬷找来甜沁的小匣,将谢家夫妻给的金子都填了进去,美滋滋叹道:“小姐现在也是个富婆了,一下子攒了这么多!”
甜沁本该高兴的,可半点高兴不起来。这钱若咸秋或赵宁给的,她会当成金灿灿的希望。可这钱是谢探微给的,那真相只有一个——
钱我给你,大大方方的,你的一切心思我都知道。送你筹码,这场游戏奉陪到底。
大抵,他又察觉她的心思了。
甜沁捻着金月亮,不确定这钱能不能为她所用,瞧着陈嬷嬷兴致勃勃积蓄进去,长叹了声,颇有种十面埋伏的无助之感。
朝露最通晓甜沁心意,脸色亦有些难看。小姐根本不想在谢宅长久呆着,匣里偷偷攒的可怜钱是救命钱。
而今,家主的手竟伸到了她的小金库中,绝非好兆头。
“小姐……”
甜沁摆摆手,先莫自己吓自己,万一,万一他只是随姐姐在立春之日随意一赏,也不能把他想得太深城府了。
赵宁是和她一同踏入家门的,即便要告密也没足够时间。谢探微赏她红包的举动,发生在赵宁和他碰面之前。
她内心纠结着,再艰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第52章 败露:想离家出走?
庄严肃穆的谢家大宅比温泉山庄静谧百倍,窒息之感也增强百倍。
这里没有悠然游荡的佃户,没有谈天说地的笑语声,只有森严的等级、诚惶诚恐的跪拜和不可撼动的规矩。
见识过温泉山庄的自由,很难再在这里活,守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尤其甜沁所居的画园,幽篁围成的天然牢笼。春日万物复苏,肥沃的土地冒出春笋,争先恐后刺破天际,日长一尺,原本闭塞的画园更为闭塞,称得上昏暗。
姐夫令妻妹住在这里,心思可想而知。
甜沁不能坐以待毙,长久沉沦在肮脏关系中。她收下了咸秋的小红包,却对谢探微给的大额红包心存顾虑,丢到了库房。
这不可惜。有些钱该要,有些钱却浸着毒,绝不能要。
那日,陈嬷嬷偷偷摸摸将一布包塞给甜沁,打开,里面是脏兮兮的碎银子。
陈嬷嬷压低声线,这是她孙儿饽哥起早贪黑卖饽赚的钱,“小姐攒钱辛苦,先拿着。”
甜沁登时推诿:“饽哥活得不容易,钱是留着娶媳妇的,我岂能要?”
陈嬷嬷沾了点严厉:“拿着!饽哥娶媳妇的钱去年攒够了,这些是新赚的,不妨事。小姐切莫拎不清,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自己逃出火坑才是要紧事。”
甜沁仍坚持不要。
陈嬷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饽哥攒够了媳妇本儿,实则没有,甜沁知道。
陈嬷嬷将碎银强行塞到了甜沁的小匣中,钥匙恰好由陈嬷嬷掌管。
甜沁又急又愧,不敢与陈嬷嬷推搡,亦不敢高声声张,恐怕惊了画园之外的人,“嬷嬷,你这又是何苦。”
陈嬷嬷长叹,沾点苍老的辛酸:“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有时候说句不恭敬的,老奴把您当成自己的孩子。”
饽哥和甜沁年龄相仿,陈嬷嬷幻想过甜沁逃出樊笼,无枝可依,与饽哥凑成一对。
饽哥忠厚老实,甜沁貌美妩媚,二人定然能相互喜欢,过安稳日子。
然而眼下甜沁的男人是谢家家主,做着没有名分见不得光的私妓,表面是谢家备受疼爱的小小姐,饽哥哪里攀附得起。
“但凡能帮到小姐的,老奴愿赴汤蹈火。”
陈嬷嬷打心眼儿里疼这苦命的女娃。
甜沁并不知饽哥对自己情根深种,她痛定思痛,静默片刻,和陈嬷嬷商量将一些小件细软拿出去卖——当然不是谢家的贵物,而是她从余家带来的那些,珐琅小梳子,用得半旧的绸缎帕子,掉了颗水晶的耳环。虽换不了大钱总能贴补些。
陈嬷嬷认真答应,用围裙兜了甜沁的东西,不敢贸然一次全部拿出去,每次趁着回家探亲卖一两样,换了钱再给甜沁。
甜沁再三额外叮嘱:“千万别叫府上的人发觉,否则会连累嬷嬷的。”
陈嬷嬷比朝露和晚翠都稳重,拍胸脯道:“小姐放心,老奴心中有数。”
甜沁叹了口气,光是谋划这些事便细作街头一样,弄得胆战心惊,疲惫不已。只因她姐夫不是普通人,眼明心亮,机锋百出。
因着前世的教训,她尽量不想牵扯陈嬷嬷等人到漩涡中。东窗事发之日,那人心黑手硬六亲不认,才不管连累不连累无辜。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人命才最重要。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十余日,天色日渐暖甚,晴空中时而掠过飞鹰,草叶新绿,翳障全无,凤尾蝶在竹林间缓缓游曳。
甜沁通过陈嬷嬷弄到了些钱,小匣逐渐满起来。
午后,她正在明窗净几前侍弄花草,下人忽然过来说主君传唤。
她登时咯噔了声。
在后搬花盆的陈嬷嬷亦面如纸色,明明卖东西做得隐秘,竟被发现了吗?
没办法,甜沁硬着头皮过去。
谢探微正倚在垂花门等她,池中剪影忽明忽暗,和风弄袖,似雪夜雪松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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