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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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扣与锁扣之间坠有蝴蝶形,叮当作响,匠心独具,即便束缚人的工具也分外有美感,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她清醒了几分,拽了两下拽不动,长长叹口气,只得维持原来的平躺姿势。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明明天已经亮了,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

    囚在笼中的雀,被折断翅膀。

    这里是谢氏别院。

    她被余家赶出来后就来到了这里,当然不是主动选的,她没得选。

    寄人屋檐下要守人家的规矩,谢探微将锁链和黑布丢给她自己戴,她愤而质问原因,他只笑笑剐着她鬓角说“我喜欢”。

    是,喜欢,就这么简单,上位者一句喜欢便抹除了所有道义上的理智,为所欲为,不需要什么正经理由。

    他位极人臣,愈折辱她的事愈能给他平静无趣的日子增添一丝韵味。

    甜沁内心早已麻木,什么都无所谓了,否则真难承受住这样大的屈辱。

    她自囚之后,谢探微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单纯这样锁着她,晾着,让她好好在孤独中煎熬,茫然无力,寸寸磨灭精神。

    他走了,彻底消失,别院只有一个老嬷嬷照顾她,让人怀疑他这辈子不会再来。

    每当她想动一动,锁链就哗啦严格提醒她,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和屋内深不见底的黑暗,精神再正常的人也会崩溃。

    甜沁意志渐渐动摇,这种惩罚方式不打也不骂却比打骂更可怕,暗无天日,虚耗光阴足以将人逼疯,不知自己有没有未来。

    老嬷嬷过来送饭时,甜沁冷冷说知错了,转达给谢探微。她态度过于倨傲,不似认错反而像挑衅,老嬷嬷未曾理会。

    事实上,老嬷嬷耳聋口哑,无法与她交流,也无法给她传信。这是他特意为她挑选的佣人,想来爱清净的她一定会喜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甜沁咬破了唇角,艰难在帕子印下几滴血,交给老嬷嬷,告诉谢探微,再这样她将咬舌自尽。

    最后通牒。

    老嬷嬷见了血慌张,跑去传信,未久,谢探微来了,如晚冬松林间凛冽的风,一下子使人的神经绷紧。

    甜沁漠然一动不动,不愿面对他。

    谢探微指尖夹着那封血书,柔声嘲弄:“听说你要咬舌自尽?”

    她阖目:“是。”

    他好整以暇欣赏着血书,不是生与死的严肃问题,单纯与小孩子玩闹。

    “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死威胁不到我。”他安静又沉重站在她的角度,“死,受害的是你自己。妹妹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这般看不破。”

    甜沁扬了扬手,铁链传来哗啦动静,被蒙住的双眼也厌倦了黑暗,“我只想吸引姐夫过来罢了,长久一个姿势太累,给我解开,动弹动弹。”

    谢探微长眉轻提,“还没结束,磨你的性子,别想着解。”

    这个过程本就是让她反省的,时间短了起不到效果,反而像过家家。

    调她,他是认真的,玉不琢不成器。

    “我腰酸。”她坚持说。

    “那怎么办?”他一本正经地叮问,“我替妹妹揉揉。”

    甜沁板着脸,没答应也没拒绝。

    谢探微过去床畔,解开了部分锁链,另外部分仍以优美曲线缠在她松软的寝衣上,将她提抱起,含蓄隐曲地揉腰。

    甜沁被困在这耻辱的关系中,非但没感到半丝轻松,脊背发凉,愈加难受了。

    她将脑袋埋在衣襟里,空荡荡的眼睛,被命运抽了无比沉重的一鞭。

    他的掌心温温凉凉,按在她的腰腹之间,别样的压力,心在奔跳遥遥呼应着手的颤动,二者达成同一韵律。

    “谁能想到道德无可挑剔的仁臣儒宗背地里玩弄欺辱他的妻妹,若我出去嚷嚷,姐夫此生身败名裂了吧。”

    她像死去的空心,忽而嗬地耻笑。

    “姐夫怕不怕?”

    谢探微颔首,不动感情地静观:“所以才将妹妹软禁。”

    “你是把我当外室。”甜沁微弱的敌意,“以前你说过让我入府享福的。”

    她不能长久在这不明不白的地方,密不透风,使他成为她唯一的主宰。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你配么。处心积虑嫁给别人,不顾名誉私奔,连在这里也多次试图逃跑,每每要死要活的。”

    他自嘲地耸了耸肩膀,视线沉静地盘落在锁住她的银链上,“这条链是特意为你打造的,本来只需夜里戴着,之所以时刻锁着,是妹妹前日试图爬窗,窗棂都被你撬开了。”

    甜沁蹙了蹙眉,一时不知说什么,她确实试图撬窗逃跑过,被老嬷嬷阻止了,以为谢探微不知道。

    “姐夫借口推搪,满足你的怪癖罢了。”

    过了会儿,她只将罪愆推向他。

    用些煎熬的手段慢慢剥夺她的意志,让她没能力逃跑,也不想、不敢、不愿去反抗,彻底沦为他私人收藏品的一员。

    “我私奔如你的愿了,被余家赶出来,无枝可依,以后只能彻底依附姐夫。”

    “我这个玩具还好玩吗?”

    她滴溜溜水银丸的眼睛穿透他。

    谢探微在她颈间印下一枚深红的痕,温柔又暴烈:“听妹妹的意思还对余家耿耿于怀?想报复他们,我帮妹妹,杀剐或灭余家满门,最大程度遂你心愿。”

    甜沁厌恶余家,却也厌恶他,前者明目张胆的坏,他却还总装好人,伪君子永远比真小人更恶心可怕。

    她冷傲灵动地一剜:“姐夫说这些话戏弄人,到底是你深爱的二姐姐的妻族,你的岳丈岳母。”

    他道:“我帮你解气似乎和咸秋没关系,咸秋也不愿看你闷闷不乐。况且,余家早把我得罪得透透的了,我下手没什么心软的。”

    甜沁内心轻蔑,不愿与疯子为伍。

    “我想要我的三个婢女,求姐夫帮我。”她眼尾泛红哽咽了,试探着索取好处,尾音沙哑,“她们帮我逃跑,余家会折磨死她们的。”

    “是前世和你要好的三个?”

    谢探微没第一时间拒绝。

    甜沁连忙点头,犯愁地恳求,“姐夫可以帮我吗,若得如此,我什么都顺从姐夫。”

    谢探微未置可否,一时沉湎在对过去层层叠叠的追忆中。

    那年她正怀着身孕,决绝跪在他面前,含泪说她们主仆是无辜的,扯着他的衣袖,声声求他做主饶了她的婢女。

    他当时没在乎,更懒得料理后宅的事,丢给咸秋去处理,孰料她伤心过度害了五脏六腑,后面直接血崩去世了。

    余生,他再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他敛起心绪,“我可以答应妹妹,保证那三个婢女须尾俱全。她们缺一根头发,拔余家人人一根头发。缺一根手指,拔余家人人一根手指,让妹妹看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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