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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30-40(第2/15页)
甜沁惊喜。
朝露遇到许君正时,他翻墙从家里逃出,正在大街上六神无主地游荡。
许是姻缘的骤然破裂给予了他铺天的勇气,亦或是他托“谢师”传的信有了回应,让他暂时摒弃了文人的懦弱,愿意和甜沁走。
“我带甜妹妹走,我们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砍柴种田,自给自足,这辈子再也不回这是非之地了。”
——许君正的原话。
读书人的世界,处处是理想的。
甜沁心绪亦有几分激动,但保持着克制冷静。
许君正这话未免太幼稚,他是家中独子,逃离不了奉养母亲的使命,他终究是得回来的。
她也不求和许君正厮守一生,她想要的仅是许君正带她离开余府,离开这座城,剩下的她可以自己去做。
这世道,靠人永远不如靠己。
“小姐,您决定了吗?”
晚翠瑟瑟缩缩,总觉得有风险。
甜沁郑重点头,风险肯定是有的,死马当活马医,没有许君正她也肯定要走。
“你们两个留下,我会用棍子假装将你们打晕,醒来后,若余家人问起,就咬死了说不知道。余家人都是一群蠢货,不会看出破绽的。余生……余生若有机会,还想再见……别告诉陈嬷嬷,她年纪大了,恐怕担不住。”
甜沁的话没说完,晚翠已然泣不成声,朝露愁云满面。姊妹三个苦苦抱在一起,相守相伴了两世,终迎来分离之日。这次怕就是永别,再会无期。
“小姐,你和许公子要好好的,等我们找机会离开余家,就去找你们。”
晚翠眼圈红了,哽咽着说。
朝露埋在甜沁怀里:“小姐,许公子人虽良善,性子太软,牵绊太多,不像有担当之人,小姐千万保护好自己,紧急时刻莫顾忌许公子,保重自身要紧。”
甜沁不住点头,有泪如倾:“嗯,苦了你们为我担心。只要瞒过了我姐夫,一切都好说。余家人无所谓,你们和陈嬷嬷日后一定要小心我姐夫,他口蜜腹剑,佛口蛇心,根本不是大儒。”
主仆三人将临别之语诉尽,人人皆感朝不保夕。这次逃跑是被逼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实则并无把握。
甜沁收拾好了行囊,万事俱备,再三和朝露晚翠告别,算计着时间,很快,就到了与许君正约定出门的时刻。
“老夫人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奄奄一息,老爷夫人和公子小姐们都在寿安堂侍奉。”
朝露探回了消息,将包袱递给甜沁,“小姐要走,趁着现在吧!再没更好的时机了!”
三人的胸膛都在擂鼓。
能不能成在此一举。
脱离余家不是什么难事,与许君正会和,脱离京城才是真正惊心动魄的。
第32章 被抓:“跑够了吗。”
甜沁离了余府,混迹在市井中,尽量把自己装得像一个普通行人。肩头包袱略略沉重,裹挟着她余生所有细软。
先帝驾崩,京中秩序混乱,新旧势力碰撞更迭,出城并不算什么难事。
她与许君正约定的地方在郊外一处小溪边,溪水潺潺流动,浸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经冬不冻,地处偏僻而不荒凉。
出了四四方方的城门,冬雨夹杂着雪糁轻轻拍打,远处浅蓝色的山峰成一条朦胧曲线,枯枝在寒风中哀鸣,天空沉哀而怅寥。
甜沁难得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好像打开紧闭的窗子,通了口气,但无法彻底清除心底的霉斑,好歹汲取些力量继续走下去。
越接近约定的地点越紧张,她虽没对许君正抱有太大期望,忍不住看看他是否会履行诺言,毕竟二人结伴比一人安全些。
“许君正?”
她轻喊道。
松风谡谡,乌云厚重。
溪边影影绰绰确实有一清风白影,衣袂飘飘,冷香灰的瓷白,漫漫冬光霑洒下,神清骨秀气萧森,风过树林一片沙沙声。
静得可怖。
谢探微转过身来,视线一动不动。
“跑够了吗。”
甜沁脑袋嗡了声,全身血液冻结凝涩,陷入最深的绝望,灵魂顿时被狠狠攥紧。
他冷笑都欠奉,嘲讽的叹息,“妹妹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轻易暴露自己。”
甜沁满心期待顿时被封在泥里,束手待毙,低哑得自己都听不见,“怎么会是你。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
“被逼到绝境的蝼蚁,揪住一点点希望之丝都要往上爬,无论是否藏着陷阱。”
他道,“可惜爬得越快,死得越快。顶头的光线不是希望,而是死亡的绝望。”
甜沁脚下软绵,头晕目眩,宛若遭遇了重创,体力一下子到达了崩溃的极点,悲痛至极,干巴巴往下咽喉咙:“你用什么法子找到我的,又是什么卑鄙手段?”
她在极度沮丧疲惫中下意识一问,他回不回答都无所谓了,反正结局已然注定,今日她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谢探微无喜无怒:“妹妹不要总觉得姐夫卑鄙,许君正的信主动送到了我这里。说来我还是你和他的媒人,牵线搭桥,否则哪有你们才子佳人郊外相会的美谈。”
“妹妹不该感谢姐夫?”
他自嘲的意味很盛,话说得越反,失望之意越浓,有几分孤独感。
计划从酝酿到流产仅昙花一现,事实上,她被关在一个没有顶棚的暗室中困兽之斗,被他以更高视角轻松拿捏。
“许君正呢?”甜沁怀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可怕结果必然到来,便也不怕了。
“许君正在哪?姐夫既为我们牵线,我连许君正的人影都没瞥见,姐夫不称职。”
她眼睛犹如溪水一样透明,星芒微闪,隐隐迸发着汹涌恨意,意欲同归于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谢探微扭过头去,口吻平平淡淡,恰似静静冬湖上荡开的水纹。
“许君正这么选择不是我逼的,许夫人得知你们私会后悲痛欲绝,在家中引火焚屋,浓烟滚滚,他义无反顾回去救母。看来,母亲在他心目中地位永远比你高。”
甜沁对他说的半个字都不信,固执追问:“明明绝密的事,许夫人何故那么快知道,还引火焚屋?姐夫神通广大,稍动手指便能改变整个事情走向。到底我和许君正区区蝼蚁,螳臂当车,不是姐夫的对手。”
他一本正经道:“是不是她自己焚的无所谓,重要的许夫人曾经欺辱过妹妹,辱妹妹是丧门星。如此倚老卖老的泼妇,姐夫是替妹妹出气,一把火烧死了干净。”
顿了顿,低眉浅笑,“当然,你的情郎绝对孝心,疯了似地将他母亲从火海救出来,自己损了半天命,家产烧没了,许夫人没死成。”
甜沁不可思议,再次降低了对他人性底线的认知,毛骨悚然,感到了极强的寒意。烧死……堂堂天下学子敬仰的师表,道德无可挑剔的圣人,居然轻描淡写在人宅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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